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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 魂(9.5)

更新时间:2025-11-17 19:18  浏览量:10

(长篇连载)

彭建新 著

第九章

太阳偏了西,热浪仍滚滚。

一上码头,就等于是被投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弥漫在空中的土黄色尘粉,就像是腾腾的热焰,除了在人的周身炙烤,还往人身上一切可以钻的地方钻。李汉江感到自己身体里一点水都没有了。舌头动了动,比平时迟缓得多,有限的唾沫像胶汁,黏稠得似把舌头粘住了。舌头不动还好,一动,一种苦涩,就从整个舌面上蔓延开来。

他朝一江春茶楼瞄了一眼。里头像是没有几个茶客。喝早茶的客人已经走了,喝晚茶的客人又还没有来。只有一两个完全把茶馆当家的老茶油子,似被茶醉了,点缀在茶馆里,仿佛告诉人们,在这个世界上,醉着比清醒好。

人活在世界上,清醒固不容易,醉也难。醉功名醉女色醉酒醉茶醉书画醉山水,这诸多的人世和造物的醉法中,醉山水自然是最雅的了。然而这醉法也需要钱袋子作后盾。囊中羞涩之人,肚里无食,身上无衣,脚上无鞋,更无从言舟楫之便,哪里能说登高涉低览胜品绝的话?那些留下游历篇什的人,哪个没有换钱的本事在身上?即使什么本事也没有,写几幅字,涂几笔残山剩水,有那附庸风雅之人,慷慨解囊的事也是有的。

口腹之欲里头,买醉的法子,唯有饮茶一途,最是简便最是雅气。像一江春这样的茶馆,那种中等的老粗旗,泡它一碗,从早上混到晚上,苦味儿去得尽了,倒还能回来那么一星半点的甜。这样,您家三餐用三个汉口人称作“草鞋板”的炕饼子,不多的几个铜子,不紧不慢的,看了不晓得几多从眼面前过的人世风景。就这样打发一天的光阴,平安安地短了一天的阳寿,也算是划得来。

李汉江只是朝一江春茶楼里伸了伸颈子,就又缩了回来。显然,这里没有大碗茶。没有那种后湖沿人家这个季节必备的花红叶子凉茶。李汉江恰是最没有耐心,一本正经坐在那里咝咝吁吁喝热腾腾苦茶的。李汉江还没有到从苦中品出甜来的年纪。

“米酒!复南米酒!”

正准备掉头走,隔壁巷子里传出一声尖细的吆喝。听声音,晓得这是真正的湖南人,“湖”叫成了“复”。

李汉江连喝了两碗,才觉得自己是一条晒干了的鱼,被糟得有些软了。

“再来两碗!”

这种湖南米酒,不是装在大瓮里或酒坛子里的。酿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比小酒盅大不了多少的碗,一碗碗地装着发酵的。这看似碗实是盅的容器面上,是一层白花花的酒酿子,底下,就那么一口甜甜的水。实在话,这样雅致的物事,真正应该在大雅之堂慢慢啜饮才是。

有了这么几碗湖南米酒在肚里,反倒把饥虫子给撩上来了。

“唉,蝶儿呃,你在哪里哟,这多天都不见面!”

中午随便来碗热干面,或者凉面,或者绿豆稀饭,也就混过去了。一到晚上这餐饭,李汉江一感到肚子饿,首先就想到自己的妻子。在南边,天各一方,那是没有办法。这在一个城市里,自己回来好几天了,连蝶儿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这实在是太残酷。与其说是肚子饿,莫若说是精神饿。秀秀悄悄告诉过李汉江,冯蝶儿是受当局注意的人物,居无定所,但是,她有时侯到刘园来。她有刘园后门的钥匙。

“唉,这丫头,心也变得太细了,说是怕连累我们,真是,有个么关系咧,虽然我不是你们的这个党那个党,经过的,看过的,流血死人的事,只怕比你们要多得多咯……”那天跟芦花帮忙整理刘园后头那间棚屋,作汉江的住处,秀秀说一句叹三口气。“我才不管这党那党的咧,我只要你们这些人平平安安。你们要是有么为难的排不开的事,只要我做得到的,你们就尽管说……怕个么事咧,人活一百岁是死,活一百天还不是个死!”

在花楼街口一个卖凉面的担子上,李汉江要了一碗凉粉。

“多把点醋!”他口里吩咐,眼睛不经意地朝四下瞄。晚上了,尤其要小心些。真要遇到跟踪的,不作声不作气地跟到刘园去了,自己束手就擒也还罢了,一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二是真的要连累刘老板一家子。

“要不要葱?要不要酱油?要不要胡椒?要不要红萝卜?要不要香菜……”

见顾客有所选择和强调,卖凉面的就谨慎了,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一边问,一边看李汉江是点头还是摇头,那只调和佐料的手就上下只是飞。仿佛他不是在做一件与衣食有关烟火气极浓的事,而是在一架音色极佳的钢琴上弹奏一支美妙的曲子,人家醉了没有他不在乎,他自己倒是先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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