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女士相亲提条件,男方反问:你能达到我的标准吗?
更新时间:2025-11-18 07:41 浏览量:12
那杯没怎么动的龙井茶,凉透了,就像我当时的心。对面的男人,姓李,我们都叫他老李,他那句“你能达到我的标准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我强撑起来的所有体面。
那是我人生中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相亲。从那间茶馆出来后,我再也没有动过找个老伴儿搭伙过日子的念头。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
回想起来,从动了心思到彻底熄火,不过短短半年。但这半年,却像把我过去五十三年的人生,放在一面哈哈镜前,照出了所有被我刻意忽略的狼狈和不堪。
这一切,都得从我儿子建波那个吞吞吐吐的电话说起。
第1章 暗流
“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
我正踮着脚,用抹布擦拭着厨房最高的那个吊柜,闻言“嗯”了一声,气息有点不稳:“好着呢,壮得能给你再看十年孩子。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公司不忙?”
我叫赵文惠,今年五十三岁。三年前老伴儿老周因病走了,我卖掉了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把钱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存了养老,一半给了儿子周建波,让他换了这套一百三十平的三居室。顺理成章地,我搬了进来,成了这个家的“常驻保姆”。带孙子、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但我心里是踏实的。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母亲、一个奶奶应尽的本分。
“不忙不忙,”建波在那头干笑两声,“妈,那个……小琳说,童童的滑梯有点旧了,想换个新的,放阳台上。您看……”
我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那根熟悉的弦又被拨动了一下。阳台是我一手打理出来的,种满了花花草草。春天有迎春,夏天有茉莉,秋天有菊花,冬天也有水仙。那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喘口气的地方。当初搬进来时,儿媳小琳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妈,这阳台就归您了,您爱怎么拾掇就怎么拾掇,我们绝对不干涉。”
可这才两年,先是童童的玩具车、扭扭车,后来是小琳的跑步机,现在,连最后的这点地方也要被一个大型滑梯占据了。
我心里堵得慌,嘴上却习惯性地退让了:“行,换吧。我那些花花草草,挪一挪,总有地方放。童童高兴最重要。”
“妈,您真是太好了。”建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没再说话,默默挂了电话。看着擦得锃亮的柜门上,映出我那张有些疲惫的脸,两鬓已经染上了藏不住的霜白。我突然觉得,这个我每天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家,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它像空气里漂浮的微尘,平时看不见,但阳光一照,就无所遁形。
比如家里的拖鞋,小琳前前后后买了五六次,每次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给建波一双,她自己一双,给童童一双。而我脚上这双,还是三年前从老房子里带来的,鞋底都快磨平了。我提过一次,小琳笑着说:“妈,您那双穿着习惯了,怕您换了新的不跟脚,容易摔着。”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便再也没提过。
比如饭桌上的菜,我总是变着花样做他们爱吃的。建波爱吃红烧肉,小琳要减肥,喜欢清淡的,童童挑食,只吃那几样。我每天买菜都像打仗,在菜市场里转悠一个多小时,就为了凑齐一桌他们都满意的饭菜。而我自己喜欢吃的辣,已经很久没在饭桌上出现过了。偶尔我会自己用小碟子拌个凉菜,小琳看到了会皱着眉说:“妈,味儿太大了,童童闻了直打喷嚏。”
我理解她,做了母亲,总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可我心里,总有一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地啃噬着,空落落的。
晚上,建波和小琳回来了。小琳心情很好,提着大包小包,说是给童童买的新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件在童童身上比划着,祖孙三代笑成一团,其乐融融。我默默地把做好的四菜一汤端上桌,喊他们吃饭。
饭桌上,小琳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话头:“妈,我同事王姐,您记得吧?她婆婆前段时间找了个老伴儿,俩人搬出去住了,现在天天旅旅游,跳跳广场舞,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我埋头扒了口饭,含糊地应着:“是吗?那挺好。”
建波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琳,没说话。
小琳继续说道:“是啊,王姐说,她婆婆以前也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人看着都没精神。现在有了伴儿,整个人都开朗了。人啊,还是得有个伴儿,尤其是上了年纪,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有个人端茶倒水,总比麻烦子女强。”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戳得我心口发疼。什么叫“麻烦子女”?我住在这里,给你们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带孩子,到头来,倒成了“麻烦”?
我的脸瞬间就白了,嘴里的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建波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赶紧打圆场:“行了,吃饭吧,说这些干嘛。妈,您尝尝这个鱼,我特意让您多放了点姜,去腥。”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我却怎么也咽不下去。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终究是他们三个人的家。我,赵文惠,不过是一个功能齐全、却日渐老旧的插件。随时,都可能因为“内存不足”或者“版本不兼容”而被卸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传来小两口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好像不高兴了。”是建波的声音。
“我哪句话说错了?我也是为她好。她才五十三,难道真准备在我们家看一辈子孩子啊?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将来童童上学了,我们想出去旅个游,难道还要带着她吗?”小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可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有退休金,身体也好。找个伴儿,互相照顾,不是两全其美吗?建波,我们不能因为孝顺,就把自己的生活搭进去。再说了,住在这儿,我总觉得……不自在。”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我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不自在,原来,我的存在,让她觉得不自在。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找个老伴儿的念头,像一颗被无奈和委屈浇灌的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地发了芽。我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爱情,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不会被嫌弃“不自在”的家。
第2章 橄榄枝
自从那天晚上的谈话之后,小琳在我面前提起“找老伴儿”这件事的频率越来越高。她不再是旁敲侧击,而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直接问我。
“妈,我单位新来了个领导,他爸也是单身,退休前是工程师,人看着特精神,要不我给您介绍介绍?”
“妈,公园里那个跳交谊舞的张大爷,听说人不错,好几个老太太抢着呢,您要有意思,可得抓紧。”
我每次都用沉默或者干笑来回应。我知道,我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了。这根他们递过来的“橄榄枝”,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建波找我谈了一次。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小琳带着童童去了早教中心,家里难得只剩下我们母子俩。他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他开了口,眼神躲闪,“小琳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意的。”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抱到大的儿子,如今已经是一个需要为自己的小家庭殚精竭虑的男人了。我叹了口气,说:“建波,妈没怪她。妈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生活。”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了,“我就是觉得,您一个人,太孤单了。爸走了这几年,您把心思都放在我和童童身上,就没为自己想过。要是能有个人陪着您,说说话,散散步,我也能放心些。”
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我听出了背后的潜台词:妈,您去找个人吧,这样,我们也能轻松些。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我这一辈子,为丈夫,为儿子,为孙子,活成了他们生命里的背景板。到头来,他们却希望我从这块背景板上走下来,去寻找另一片天空。可他们忘了,我的天空,早就被他们占满了。
“你想让我去相亲?”我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建波的脸涨红了,点了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我也是为你好。您还年轻,后半辈子还长着呢。”
“行。”我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答应你们。但是建波,妈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您说,您说。”
“我去见,但是成不成,得我自己说了算。你们谁也别催我,也别给我压力。”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建波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肯定得您自己满意才行。”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我的“相亲大业”,在全家人的期盼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最热心的是我的老姐妹芳姐。她退休后赋闲在家,最爱给人牵线搭桥。听说了我的事,她比我还激动,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三个月,一定给我找个称心如意的。
第一个相亲对象,是芳姐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姓王,退休工人,据说脾气特别好。我们约在公园门口见面。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衬衫,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王比我大五岁,个子不高,人很瘦,笑起来一脸褶子,看着倒也和善。我们俩绕着公园走了一圈,他说的都是他儿子的事。他儿子多有出息,在上海开了公司,年薪百万;他孙子多聪明,三岁就能背唐诗三百首。我耐着性子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走到湖边,他停下来,看着我说:“文惠啊,不瞒你说,我找老伴儿,主要就是想找个人照顾我。我这身体不行,腰间盘突出,做饭弯腰久了就受不了。你要是跟我过,家务活你可得全包了。”
我心一沉,问他:“那你的退休金呢?”
他嘿嘿一笑:“我那点钱,得留着给我孙子买玩具,不能乱花。过日子嘛,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我没再说话,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挑挑拣拣的商品,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第二个,是小琳同事介绍的那个工程师。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他姓陈,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很有条理。我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
我们聊了各自的家庭,聊了退休后的生活。他告诉我,他喜欢旅游,每年都要出去两趟。我心里一动,想着要是能跟他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
快结束的时候,他扶了扶眼镜,很认真地对我说:“赵女士,我对你印象不错。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的房子,将来是要留给我女儿的,所以房产证上不能加你的名字。我们可以签个婚前协议。”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还有,我们在一起后,生活费AA制。我觉得这样比较公平,对双方都好。毕竟,我们这个年纪,谈感情太奢侈,还是把钱算清楚一点,免得以后有矛盾。”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不是图他的房子,也不是图他的钱。我只是想找个能真心实意对我、能把我当成一家人的人。可在他眼里,婚姻不过是一场精打细算的交易。
这次见面,同样不欢而散。
接连两次的失败,让我心灰意冷。我对建波说,算了吧,我不找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建波却很执着:“妈,别灰心啊,这才见两个。好男人多的是,咱们慢慢找,总能遇到合适的。”
小琳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妈,不能因噎废食。您看,芳姐又给您介绍了一个,条件特别好,您就去见见嘛,就当是去喝杯茶,多个朋友也好啊。”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明白,只要我还住在这个家里一天,我的相亲之路,就不能停。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们推着,去见一个又一个陌生男人。有的人嫌我没给他生过孩子的原配贤惠,有的人嫌我退休金不高,还有的人,一见面就问我愿不愿意去他家照顾他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每一次相亲,都是对我自尊心的一次凌迟。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不堪?一个五十三岁的女人,除了能当个免费保姆,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价值了吗?
就在我快要麻木的时候,芳姐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她说这次这个,绝对靠谱。
“老李,李卫国。以前是个小领导,机关单位退下来的。有房有车,退休金比你高。老婆走了五六年了,就一个儿子,在国外定居了,一年都回不来一次。他一个人住着个大三居,冷清得很,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个伴儿。”芳姐说得天花乱坠,“文惠,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我跟介绍人打听过了,老李人品没得说,就是有点自己的讲究。你去见见,肯定错不了。”
在芳姐的再三劝说下,我动了心。听起来,这个老李的条件确实不错,尤其是儿子在国外这一点,少了很多跟对方子女打交道的麻烦。
于是,我答应了这次见面。我没想到,正是这次见面,会给我带来那么大的触动,也让我彻底做出了一个改变我后半生的决定。
第33章 初见
和老李的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环境很雅致的茶馆。
为了这次见面,我破天荒地去商场给自己买了条新裙子,又去理发店稍微修了修头发。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眼角的皱纹和眉宇间的愁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茶馆里放着舒缓的古筝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让人浮躁的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
老李很准时。他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高大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也花白了,但显得很精神。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裤子笔挺,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体面,带着一种机关单位里浸淫多年才能有的沉稳气场。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伸出手:“是赵文惠大姐吧?我是李卫国。”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男人,要么油腻,要么粗糙。我心里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也礼貌地回应:“李大哥,你好,让你久等了。”
我们相对而坐,他很自然地拿起菜单,问我:“喜欢喝什么茶?龙井还是普洱?”
“我随意,喝龙井吧。”
他熟练地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壶西湖龙井,又要了两碟精致的茶点。整个过程,他的举止都非常得体,没有丝毫的局促和轻浮。
茶上来了,他亲自为我斟了一杯,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扑鼻。
“尝尝,这家店的明前龙井还算地道。”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们开始聊天。和之前的几次相亲不同,老李没有一上来就盘问我的家底,也没有喋喋不休地炫耀他自己。他很会找话题,从天气聊到时事,从养生聊到旅游,我们谈得很投机。
我发现他是个很有见识的人。他去过很多地方,讲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妙趣横生。他说起他年轻时在单位里的趣事,也让我听得津津有味。在他面前,我那点家长里短的烦心事,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渐渐地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能和这样一个人共度余生,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有学识,有品位,懂得尊重人,这在我遇到的相亲对象里,是绝无仅有的。
“听介绍人说,你现在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我的心微微一紧,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嗯,我老伴儿走了以后,就把老房子卖了,帮他们换了个大点的房子,我也就跟着搬过来了。主要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孙子。”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个年纪,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总围着孩子转,他们有压力,我们自己也累。”
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感觉自己遇到了知己,忍不住把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向他倾诉了一些。我没有说小琳的不是,只是说自己在这个家里,总感觉像个外人,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们不高兴。
他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理解。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一个家庭里,有两个女主人,总会有些不自在。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放在婆媳关系上,尤其适用。”
他的通情达理让我很感动。我觉得,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一个能理解我、尊重我,并且愿意给我一个独立空间的男人。
气氛越来越融洽,我甚至开始在心里勾画我们未来的生活。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去看看他口中那些美丽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鱼,过一种清静而自在的生活。我再也不用看儿媳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做什么菜而绞尽脑汁。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美好的幻想中时,我决定,把我对未来生活的一些具体想法,也就是我所谓的“条件”,跟他谈一谈。我觉得,我们既然谈得这么投机,他应该会理解和接受的。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些在我看来合情合理的“条件”,会将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氛围,瞬间击得粉碎。
第4章 条件
“李大哥,”我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紧张,“咱们也聊得差不多了,有些想法,我想跟您坦诚地沟通一下。毕竟我们都是实在人,丑话说在前面,总比将来有矛盾好。”
老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请讲”的手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应该的,你说。”
他的鼓励给了我勇气。我定了定神,开始说出我深思熟虑过的,那三条所谓的“条件”。
“第一,关于经济。我呢,有自己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养活自己没问题。我也不图您的钱。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经济上最好能分开。就是各管各的钱,家里的日常开销,比如买菜、水电煤气这些,我们可以建个共同账户,每个月往里存一笔钱,花销从这里面出。您觉得呢?”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这个想法很现代,可以理解。你接着说。”
“第二,就是关于家务。李大哥,不瞒您说,我在儿子家这几年,每天就是围着锅台和孩子转,说实话,我有点累了,也做怕了。所以,我希望我们在一起后,家务能共同分担。或者,要是您条件允许,我们可以请个钟点工,一周来打扫一两次。我不想再像个老保姆一样,伺候人一辈子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是我过去三十年婚姻生活的缩影。
我的前夫老周,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他是个好人,对我和建波都很好,但在家务这件事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巨婴”。从我们结婚那天起,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教育孩子、照顾双方老人,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他下班回家,就是沙发上一躺,看报纸,喝茶,等我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他面前。
我不是没有怨言。年轻的时候,也跟他吵过,闹过。可每次,他都振振有词:“男人是干大事的,哪有天天钻厨房的道理?再说,这些事不都是你们女人该干的吗?”我的婆婆也在一旁帮腔:“文惠啊,我们老周家没这个规矩。女人嘛,不就是操持家务的?”
久而久之,我也就认命了。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公婆伺候得舒舒服服,把建波培养成才。所有人都夸我是个贤妻良母,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贤惠”的背后,是我牺牲了多少自己的时间和爱好,是我咽下了多少委屈和疲惫。
尤其是公婆晚年生病那几年,我更是累得像条狗。两个老人轮流住院,我白天在医院陪护,端屎端尿,晚上回家还要给一家老小做饭洗衣。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可即便是这样,老周也只是偶尔来医院送个饭,嘴上说几句“辛苦了”,然后就以单位忙为由匆匆离开。
我不想,我的后半生,再重复那样的生活了。我怕了。
“第三点,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我看着老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不和任何一方的子女住在一起。您的儿子在国外,这一点很好。我呢,也不想再和我儿子他们掺和了。我们可以住在您的房子里,但……我希望这不仅仅是‘您的房子’,也能是‘我们的家’。当然,我不是图您的房子,我只是想要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
我说得很诚恳,甚至有些卑微。我渴望的,不过是一个能让我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自己的地方。一个我买了自己爱吃的菜,不必担心别人不高兴的地方;一个我想在阳台种满花,不必担心被挪走的地方;一个我累了可以歇一歇,不必觉得是在偷懒的地方。
我说完这三条,茶馆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古筝曲依旧在流淌,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老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菜市场上挑拣猪肉的顾客,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也许,我的要求太过分了?也许,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提什么条件,能有个人愿意要,就该感恩戴德了?
就在我坐立不安,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老李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看着我。
第5章 反问
“赵大姐,”老李开口了,称呼从亲切的“文惠”变成了疏远的“赵大姐”,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条理很清晰,想法也很……前卫。”
他“前卫”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你的条件,我总结一下。第一,经济AA,你不占我便宜。第二,家务平分,你不想当保姆。第三,生活独立,你要有家的感觉,要有安全感。对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虚。被他这么一总结,我的那些诉求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咄咄逼人。
“嗯,很好。”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你的要求,我完全理解。毕竟,谁都想过得舒服一点,轻松一点。”
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可我想反问一句,赵大姐。你要求我这么多,又是出钱(共同账户),又是出力(分担家务),还要提供房子,给你安全感和归属感。那么,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换句话说,你能达到我的标准吗?”
“你能达到我的标准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我设想过他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不同意某一条,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居高临下、带着羞辱意味的方式,将我所有的期望和尊严,瞬间击得粉碎。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仿佛被他当众甩了一个耳光。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似乎没有看到我的窘迫,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一条条地陈述着他的“标准”。
“我找老伴儿,想法也很简单。第一,我这个年纪了,身体零件都老化了,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喜欢吃家里做的饭,干净卫生。这一点,你能做到吗?不是AA制请钟点工,而是作为妻子,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第二,我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确实冷清。我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把这个家打理得温馨、舒适。我下班回家,能有口热饭吃,能有杯热茶喝,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我不想回家了还要为家务琐事操心。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这个年纪再婚,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求个安稳。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通情达理、懂得感恩的女人。我为她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她为我提供一个温暖舒适的后方。这是一种等价交换。而不是像你这样,还没进门,就先谈条件,讲权利。赵大姐,说句不好听的,你觉得你具备我想要的这些‘价值’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诉求,都是“不想付出,只想索取”。我渴望的尊重、平等和独立,在他看来,是“不通情理”和“没有价值”。
我过去所受的那些委屈,我对我后半生仅存的那点期盼,在他那套“等价交换”的冰冷逻辑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掌控了话语权而显得有些自得的脸,心里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反而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和清醒。
我明白了。在他们这类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的价值,就是做饭、是打扫、是伺候人、是提供情绪价值。一旦你不想再扮演这些角色,你就“没有价值”了,你就不符合他们的“标准”了。
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那股更深的苦涩。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
“李大哥,这顿茶我请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谢谢你今天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你说的对,我达不到你的标准。或者说,我不想去达到你的标准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哭。为了这样的人,为了这样的话,不值得。
第6章 余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初秋的街道,阳光正好,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微微泛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我的世界,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内在的结构,已经彻底改变了。
回到家,建波和小琳都还没下班,童童在午睡。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厨房准备晚饭,而是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李那句“你能达到我的标准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开始反思。我提出的那些条件,真的那么过分吗?经济独立、家务分担、人格尊重,这些难道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为什么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就变成了奢望,变成了“不自量力”?
我想不明白。
手机响了,是芳姐打来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高亢:“怎么样怎么样?文惠,跟老李聊得不错吧?我跟你说,他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品、条件都没得说!”
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把下午在茶馆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芳姐,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爆发出愤怒的声音:“这个李卫国!他算个什么东西!机关单位退下来的了不起啊?他那是找老婆吗?他那是招保姆!还是个自带工资、不要名分的保姆!文惠,你别往心里去,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咱们再找!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一个懂得尊重人的!”
听着芳姐义愤填膺的话,我心里却没有丝毫被安慰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疲惫。
“芳姐,”我打断了她,“算了,不找了。我不想再找了。”
“别啊!文惠,你不能因为一个渣男就放弃全部啊!”
“不是因为他。”我看着天花板,轻声说,“是因为我自己。芳姐,我今天才想明白一件事。我这么急着想找个伴儿,不是因为我有多需要爱情,而是因为我想从我儿子这个家里‘逃’出去。我把找个老伴儿,当成了我解决眼下困境的唯一出路。我把自己的后半生,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指望他能给我一个家,给我尊重和安稳。可我忘了,求来的东西,是靠不住的。”
老李那番刻薄的话,虽然伤人,却也像一盆冷水,把我彻底浇醒了。
我凭什么指望一个陌生男人,来给我我想要的生活?我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不能靠自己去创造?我有名有姓,叫赵文惠,我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奶奶。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这五十三年,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年轻时为丈夫和儿子,中年时为公婆和孙子。我像一棵大树,把所有的养分都输送给了我的果实,却忘了给自己留一点。如今,果实已经长大,他们希望我这棵老树,能自己去寻找另一片土壤。可我却还傻傻地,想把自己嫁接到另一棵大D树上,继续当一个养分的提供者。
何其可悲。
“芳姐,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对着电话,郑重地说,“但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不相亲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一直压着我的大石头,好像被搬开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光亮。
晚上,建波和小琳回来了。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但饭桌上,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忙着给他们夹菜,照顾童童,而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小琳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试探着问:“妈,今天……见得怎么样?”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俩,平静地说:“分了。”
“啊?”小琳和建波都愣住了,“怎么了?不是说条件挺好的吗?”
“条件是好,”我淡淡一笑,“但是我配不上人家。人家有标准,我达不到。”
我没有说老李那些伤人的话,我不想把自己的难堪,变成他们夫妻俩日后争吵的谈资。我只是把结果告诉他们。
建波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和一丝不耐烦:“妈,怎么又没成啊?您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都这个年纪了,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人好就行了,别那么挑剔。”
儿子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刚刚清醒过来的心上,又割了一刀。连他都觉得,是我在“挑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建波,”我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只配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给他当牛做马?是不是只要有人肯要我,我就该感恩戴德,不能有任何要求?”
建波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替他说了出来,“你们都觉得,我一个人是累赘,是麻烦。所以急着把我推出去,推给另一个男人,好让你们自己的生活,过得轻松自在一些。对吗?”
“妈!”建波急了。
小琳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脸色也很难看。
我没有再看他们,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我早就该做,却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决定。
第7章 决定
第二天是周末,建波和小琳难得都在家。吃过早饭,我把他们叫到客厅,说有事要和他们谈。
两人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有点不自然。童童在房间里玩玩具,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然后在我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能让我平等地看着他们。
“建波,小琳,”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我准备搬出去住。”
“什么?”建波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妈,您说什么胡话呢?您搬出去住哪儿啊?好端端的,干嘛要搬走?”
小琳也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心里没有波澜。我知道,他的反应,一半是出于对儿子的本能,一半是出于对“不孝”名声的恐惧。
“我没说胡话,我很清醒。”我慢慢地说,“建波,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我等他重新坐下,才继续说道:“我搬出去,不是因为跟你们生气,也不是因为昨天相亲的事。这是一个我想了很久的决定,昨天的事,只是让我下了最后的决心。”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嫌弃您了?小琳她说话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头说她。”建波急切地解释着,一边用眼角瞟着小琳。
我摇了摇头:“不关小琳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今年五十三了,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我前半辈子,为老周活,为你们活。现在,我想为自己活几年。”
“我住在这里,每天的生活就是菜市场、厨房和童童。我的世界,就这么大。我忘了我自己喜欢吃什么,忘了我自己有什么爱好。我每天都在看你们的脸色,揣摩你们的心思,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事做错了,让你们不高兴。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太累了。”
“我搬出去,想过几天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想早上起来,给自己做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饭,而不是想着你们谁爱吃什么。我想在阳台上种满我喜欢的花,而不是担心被谁的滑梯占了地方。我想晚上安安静静地看会儿电视,或者出去跳跳广场舞,而不是竖着耳朵听你们房间里的动静。”
我的话,让建波和小琳都沉默了。他们或许从来没有想过,在他们眼里那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母亲(婆婆),内心深处,竟然有这么多的想法和委屈。
“至于住的地方,”我继续说,“你们不用担心。当初卖老房子的钱,我自己还留了一半。我准备在附近租个一居室的小房子,房租我付得起。离得近,我想童童了,随时可以过来看他。你们要是忙,我也可以过来帮忙搭把手。但我们,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妈,这不行!”建波还是不同意,“您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再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戳我的脊梁骨,说我不孝,把我妈赶出家门?”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们半个不字。我会告诉他们,是我自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至于安全问题,我现在身体好着呢,手机也会用,真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你们就到了,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建波,妈知道你是孝顺的。但真正的孝顺,不是把我捆在身边,给我一口饭吃。而是尊重我的选择,让我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我的晚年生活。你明白吗?”
建波看着我,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直沉默的小琳,这时候开口了。她看着我,语气很诚恳:“妈,对不起。我以前……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想得也不周到。我总想着我们自己的小家,忽略了您的感受。如果您真的决定了,我……我尊重您的选择。”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或许,分开住,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建波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在我的坚持和小琳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开始在网上看房,找中介。建波不放心,请了假陪着我一起去。我们很快就在离他们小区不远的一个老社区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一居室。房子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签合同,交房租,搬家。一切都进行得很快。
我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带了一些我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这个我住了三年,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家,原来属于我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搬家那天,童童抱着我的腿,哭着不让我走:“奶奶,你别走,奶奶,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蹲下身,抱着他,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柔声说:“奶奶不走远,奶奶就住在旁边。童童想奶奶了,随时可以来找奶奶玩,好不好?”
建波和小琳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终老之地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8章 新居
我的新家,是一个四十平米的一居室。虽然小,但被我收拾得干净整洁。我买了一张小小的餐桌,两把椅子,一个柔软的布艺沙发。阳台上,我摆满了从花鸟市场淘来的各种花草,绿萝、吊兰、茉莉、月季,生机勃勃。
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我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放了很多我爱吃的辣椒。我坐在小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就流下了眼泪。这眼泪,不是心酸,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踏实和安宁。
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大,不豪华,甚至有点简陋,但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早上,我不再需要五点钟就起床准备一家人的早餐。我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悠闲地去公园里晨练。我加入了小区的舞蹈队,每天跟着音乐跳一个小时的广场舞,出出汗,筋骨都舒展开了。
白天,我去逛逛菜市场,买点自己爱吃的菜。我学会了用手机看菜谱,尝试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菜式。有时候,我也会去图书馆,借几本我年轻时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书,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晚上,我不再需要围着孙子团团转,也不再需要看谁的脸色。我可以安安静
静地看我喜欢的电视剧,或者跟芳姐她们几个老姐妹视频聊天。
周末,我会去建波家。我不再是以“保姆”的身份,而是以“客人”的身份。我会给童童带他喜欢的零食,陪他玩一会儿。小琳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的“入侵者”,而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尊敬的长辈。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客气而礼貌的距离。这种距离,反而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融洽了。
建波还是会时常打电话给我,问我缺不缺什么,钱够不够花。我说:“放心吧,妈一切都好。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
我再也没有去相过亲。那个叫老李的男人,和他那句刻薄的反问,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一个遥远的注脚。我偶尔会想起他,但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屈辱和愤怒,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感激。是他,用最残酷的方式,让我看清了现实,也让我找到了自己。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喝着自己泡的菊花茶,看着我那些花花草草,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手机响了,是建波发来的微信,一张童童在游乐场玩耍的照片,笑得特别开心。
我笑了笑,回复他:玩得开心。
那一刻,我心里一片澄澈。
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定义我的价值,也不需要依附于我的子女来获得安全感。我的价值,在于我能把自己照顾好,能把我的晚年生活,过得有滋味,有尊严。我的安全感,来自于我手里的存款,来自于我健康的身体,更来自于我那颗终于回归安宁的内心。
五十三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一个人,一间屋,三餐四季,花草相伴。这样的日子,挺好。真的,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