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开除,走投无路时,一个乞丐递给我一张名片:来找我
更新时间:2025-11-19 08:50 浏览量:21
那扇磨砂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
就像我职业生涯的墓志铭。
“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
Linda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苍蝇。她的香水味太浓了,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气味,是我对“公司”这种生物最后、也最深刻的嗅觉记忆。
遗憾?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你们遗憾个屁。
我叫林默,三十五岁,刚刚失业。
职位是项目总监,听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个高级夹心饼干。上面有老板画的大饼,下面有团队的情绪和bug,我在中间,被压得快要没个人形。
这次被“优化”,理由很经典。
项目黄了,总得有人背锅。
老板王总拍着我的肩膀,说得情真意切:“小林啊,不是你的问题,是市场大环境不好。你先休息休息,公司不会忘了你的贡献。”
他的手很油,像是刚啃完一只酱肘子。
我甚至能闻到他指缝里八角和桂皮的混合香气。
我当时想的不是我的房贷,不是我爸妈的医药费,而是他妈的你倒是擦擦手啊。
走出写字楼,下午四点的阳光像一盆滚烫的金水,兜头浇下。
周围是行色匆匆的白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很忙”和“别惹我”。
不久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我像个被踢出蚁巢的工蚁,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儿爬。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账单提醒。
我关掉屏幕,塞进口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串红色的数字也塞进不存在的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像一部被按了快进的黑白默片。
投简历。
石沉大海。
投简历。
“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
投简历。
“您的年龄……”
那家公司的HR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话说了一半,自己都觉得尴尬,赶紧补了一句:“我们更倾向于寻找有冲劲的年轻人。”
冲劲。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和眼角的细纹,想笑。
我的冲劲,不都他妈的冲给你们这些公司了吗?
冲成了PPT,冲成了KPI,冲成了老板年底那辆崭新的特斯拉。
现在,你们嫌我没电了。
银行的催款电话开始打进来。
起初我还客客气气地解释,说我正在找工作,很快就会有收入。
后来,我直接挂断。
再后来,我连电话都不敢接了。
我开始变卖东西。
先是那块戴了五年的机械表,买的时候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卖的时候,当铺老板用镊子夹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报了个让我心口一抽的数字。
“就这价,爱卖不卖。”
我卖了。
然后是游戏机,是攒了很久舍不得拆封的手办,是我书架上那些精装版的行业书籍。
那些曾经代表着我的品味、我的爱好、我的专业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一沓沓皱巴巴的现金。
用来支付这个城市昂贵的生存权。
我开始不敢回家。
那个曾经让我觉得有归属感的小小空间,现在像一个巨大的账单,每个角落都在提醒我:你欠费了。
我开始在外面游荡,漫无目的。
去公园看老头下棋,去图书馆蹭空调,去超市试吃区解决一顿午饭。
我学会了如何用最少的钱,打发最长的时间。
那天,下雨了。
秋天的雨,又冷又密,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
我没带伞,也不想回去拿。
我在一个过街天桥底下找了个角落蹲下,看着桥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发光的河。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进衣领,冰得我一哆嗦。
很冷。
也很狼狈。
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牵着一条同样穿着雨衣的狗,从我面前走过。
那条狗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我读出了一丝……怜悯?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冰冷的雨水冻成一座雕塑时,一个黑影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
是个乞丐。
头发花白,纠结成一团,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异味。
他手里拿着半块干硬的烙饼,另一只手,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到我面前。
“地上湿,坐这个。”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愣住了。
我打量着他。他的脸很瘦,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异常地亮。
不像我见过的那些麻木的、空洞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没接那张报纸,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他也不坚持,把报纸收回去,自己在我旁边不远处坐下,靠着桥墩,慢条斯理地啃着那块烙饼。
雨声很大,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沉默的水幕。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乞丐待在一起。
或许是觉得,我们是同类。
都是被这个城市遗弃的人。
他吃完烙饼,把手在破旧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怀里掏了掏。
我以为他要掏出烟,或者别的什么。
结果,他掏出了一样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张名片。
一张质感好到离谱的名片。
很厚,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边缘是烫金的,但又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色,而是一种内敛的暗金色。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字是手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有难处,来找我。”
他把名片递给我。
我当时的大脑是宕机的。
一个乞丐,递给我一张看起来比我前老板的名片还要高级的名片。
这场景太魔幻了。
像一个劣质的黑色幽默电影。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他把名片塞进我冰冷的手里,“看你也不像能扛事儿的样。”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佝偻着背,走进了雨幕里。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雨水打在上面,居然没有洇开,水珠像落在荷叶上一样滚了下去。
防水的。
我捏着这张名片,在天桥底下坐了很久。
直到雨停。
回到家,我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
灯光下,那行字显得更加清晰。
“有难处,来找我。”
下面是一个名字:老鬼。
没有姓。
我笑了。
自嘲的笑。
我林默,名牌大学毕业,世界五百强公司前项目总监,混到今天,走投无路,最后的希望,居然是一个乞丐给的。
这说出去,谁信?
我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又在半夜把它捡了回来。
我擦干净上面的污渍,夹进了钱包里。
我没想过去找他。
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太他妈的荒诞了,值得留个纪念。
纪念我人生中最操蛋的一天。
日子还在继续往下掉。
我开始接到家里的电话。
我妈问我最近工作忙不忙,怎么都不打电话回家。
我说忙,项目进入关键期了。
我爸在旁边插嘴,问我钱够不够花,不够他那里还有点退休金。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赶紧说够用,公司刚发了奖金。
挂了电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我开始找日结的活。
去工地上搬砖。
第一天,我磨了满手的血泡,挣了一百八十块钱。
去餐厅后厨洗碗。
油污和洗洁精的味道,在我手上停留了三天。
去给人家发传单。
看着那些和我曾经的同事一样光鲜亮行的人,对我手里的传单避之不及,我感觉自己的脸,也被他们嫌弃的眼神踩在了地上。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所自豪的那些所谓的经验、资历、人脉,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当我脱下那身西装,我就什么都不是。
钱包里最后一张红色的票子,也变成了几个钢镚。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很久。
是买一包泡面,还是买两个包子。
最后,我什么都没买。
我饿着肚子,在街上走。
夜深了,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
我走到了那座天桥。
鬼使神差地,我又摸出了那张名片。
老鬼。
“有难处,来找我。”
我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我按下了拨号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也许是绝望。
也许是好奇。
也许,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哪怕对方是个乞丐。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但通过电流传来,似乎多了一丝沉稳。
“我……”我喉咙发干,“我是那天在天桥下……”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文不值。”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地址发给你了。”
电话挂断了。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一个地址。
在城南的老城区。
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
我捏着手机,站在冷风里。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一个骗局,一个更深的深渊。
不去,我连明天的早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场豪赌。
输得只剩下底裤了。
还怕再多押一次吗?
我坐上了最后一班去城南的公交车。
车上空荡荡的,只有我和司机。
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民房。
霓虹灯的光,变成了昏黄的路灯。
空气里,也从汽车尾气的味道,变成了某种……生活的味道。
是炒菜的油烟味,是旧书的霉味,是植物腐烂的泥土味。
很复杂,但很真实。
下车后,我按照地址,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旁的房子很旧,木头的窗棂,斑驳的墙皮。
巷子很深,很安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
地址的尽头,是一家茶馆。
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帘,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茶”字。
我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馆不大,摆着几张方桌。
几个老头正在下棋,或者喝茶聊天。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除了一个人。
在靠窗的位置,那个给我名片的乞丐,老鬼,正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虽然依旧花白。
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他看到我,没有惊讶,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来了。”
“嗯。”
我坐到他对面,局促不安。
他把一个洗好的茶杯推到我面前,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汤是琥珀色的,很清亮。
“喝吧,暖暖身子。”
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很舒服。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一个解决麻烦的人。”
“解决麻烦?”我皱起眉,“什么麻烦?”
“你能想到的,和你想不到的。”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一桌正在下棋的老头。
“老李,以前是市里最好的锁匠,退休了。只要是锁,没有他打不开的。”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正在打盹的老头。
“赵瞎子,以前是跑江湖的,耳朵比谁都灵。这条街上谁家吵架,谁家猫丢了,他第一个知道。”
他一个个指过去,每个人,都有一个听起来平平无奇,但细想又有点门道的“过去”。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负责把他们组织起来。”
我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是个组织?”
“你可以这么理解。”老鬼说,“我们解决的,不是警察该管的案子,也不是律师能打的官司。我们解决的,是生活里的疙瘩。”
“疙瘩?”
“比如,张大妈家的猫丢了,找了三天没找到,急得吃不下饭。”
“比如,巷口那家面馆,被对面的新店恶意竞争,快开不下去了。”
“再比如,”他看着我,“一个自以为是的项目总监,失业了,饭都吃不上了,还死要面子。”
我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调查我?”
“用不着调查。”老鬼呷了口茶,“你身上的味道,就说明了一切。”
“味道?”
“你身上有写字楼中央空调的味道,有超过三个月没干洗的西装的味道,有隔夜泡面的味道,还有……绝望的味道。”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忽然问。
我愣住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一个会用脑子的人。”老鬼说,“一个会做PPT,会写方案,会分析数据,会把一团乱麻的事情,整理出一条线来的人。”
“我那些东西……”我苦笑,“现在一文不值。”
“那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老鬼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在我这里,它们很有用。”
他给我开了个价。
不高,但足够我支付房租和基本的生活。
“先从实习生做起。”他说,“第一个任务,帮张大妈把她的猫找回来。”
我以为我听错了。
“找猫?”
我,林默,曾经掌管着上千万预算的项目总监,现在的第一个工作,是找猫?
这比让我去搬砖还侮辱人。
“不愿意?”老鬼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没说话,但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大妈的猫,叫‘元宝’,是她老伴去世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老鬼淡淡地说,“那只猫,就是她的命。”
“你可以选择不做。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他不再看我,继续摆弄他的茶具。
茶馆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走?
我能走到哪里去?
回到那个冰冷的,随时可能被房东赶出来的出租屋?
继续去工地上磨血泡,去后厨闻油污?
我看着老鬼的侧脸。
他很平静,仿佛笃定我不会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猫……有什么特征?”
老鬼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容里,没有嘲讽,而是一丝赞许。
找猫这个活,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本能地把它当成了一个项目来处理。
第一步,需求分析。
我去见了张大妈。她是个很瘦小的老太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描述“元宝”的样子。
“橘猫,很胖,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叫它会有反应……”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条记下。
“它平时喜欢去哪里?喜欢吃什么?怕不怕生人?”
我问得很详细,就像在跟客户确认产品细节。
张大-妈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努力回忆,把所有她能想到的都告诉了我。
第二步,信息采集与环境勘察。
我拿着张大妈给的“元宝”的照片,开始在附近走访。
我把这条巷子,以及周边的几条街,当成了一个项目地图。
我采访了每一个“利益相关方”:邻居、小卖部的老板、每天来收垃圾的清洁工,甚至是在墙角晒太阳的流浪猫。
起初,他们对我很警惕。
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虽然我的西装已经很旧了),挨家挨户问一只猫,怎么看怎么可疑。
但当我提到“张大-妈”和“老鬼”的名字时,他们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哦,你是老鬼派来的人啊。”
“可怜的张阿婆,那猫就是她的心头肉。”
“我昨天好像看到一只橘猫往东边跑了。”
信息,一点点汇集到我这里。
我做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在上面标注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废弃的院子、楼顶的平台、暖气管道的入口……
第三步,制定行动方案。
我分析了“元宝”的习性:一只养尊处优的家猫,突然跑到外面,大概率会害怕,会躲在某个安静、狭窄的角落。
它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大。
我根据目击者提供的信息,划定了三个重点搜寻区域。
然后,我带着张大-妈准备的,元宝最喜欢吃的猫罐头,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这个过程,很累,也很挫败。
我钻了满是灰尘的地下室,爬了摇摇欲坠的梯子,被好几只野猫抓伤了胳膊。
好几次,我都想放弃。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为了几千块钱的“实习工资”,在一堆垃圾里找一只猫。
太可笑了。
但每当我看到张大-妈期盼的眼神,听到老鬼那句“那只猫,就是她的命”,我就又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第三天下午,我几乎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我坐在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里,身心俱疲。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干这个。
我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键盘的日子。
虽然焦虑,但至少体面。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猫罐头的味道。
不是我手里的这个牌子。
是一种更廉价,鱼腥味更重的味道。
我顺着味道找过去。
在车棚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破碗。
碗里,还有一些猫粮的残渣。
有人在这里喂猫。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立刻跑回茶馆,找到了那个被称为“赵瞎子”的老头。
我把情况跟他一说。
他闭着眼睛,耳朵动了动,像雷达一样。
“每天下午四点半,二号楼的刘瘸子,都会去车棚那边喂猫。”他慢悠悠地说,“他腿脚不好,走得很慢,你现在去,应该能碰上。”
我道了谢,立刻往回跑。
果然,我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提着一个塑料袋,正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车棚。
我拦住了他。
“大爷,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只橘色的,很胖的猫?”
他警惕地看着我。
“你干嘛的?”
“我是张大-妈拜托来找猫的。”
听到“张大-妈”,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猫啊……”他叹了口气,“在我家呢。”
我愣住了。
“在你家?”
“嗯。前两天我看它在外面淋雨,怪可怜的,就抱回家了。我寻思着,谁家猫丢了,肯定会来找。”
我跟着刘大爷回了家。
一开门,我就看到了“元宝”。
它正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
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胖。
我给张大-妈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元宝”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冲过去,抱住那只猫,又哭又笑。
“元宝,我的元宝,你吓死了……”
那只胖猫被她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但还是顺从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那一刻,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给一人一猫镀上了一层金边。
很温暖。
我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感觉。
不是完成KPI的虚假成就感。
而是一种,很实在的,很踏实的满足感。
事情解决了。
张大-妈非要塞给我一个大红包,我没要。
刘大爷也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说他不知道那是张大-妈的猫。
我劝了半天,才把两位老人安抚好。
回到茶馆,天已经黑了。
老鬼还在那个位置,悠闲地喝着茶。
“回来了?”
“嗯。”
“猫找到了?”
“找到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
没有夸大我的功劳,也没有省略我的狼狈。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我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不错。”
“你早就知道猫在刘瘸子家?”我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老鬼摇了摇头,“但我知道,这条街上的事,总有知道的人。”
他看着我,“你做得很好。你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你用了你的脑子。”
“你把找猫,当成了一个项目来做。”
我有些不好意思。
“职业习惯。”
“这是个好习惯。”老鬼说,“从明天起,你转正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我。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
我打开信封。
里面有一沓厚厚的现金。
比他之前说的那个数,要多得多。
“这……”
“你应得的。”老鬼说,“张大-妈给的谢礼,我一分没动。我们这行的规矩,委托人的心意,就是给办事的人的。”
我捏着那沓钱。
很厚,很重。
比我以前拿过的任何一笔奖金,都让我觉得踏实。
“谢谢。”
“别谢我。”老鬼说,“这是你给自己挣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的出租屋。
我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我那套唯一还挂着的,代表着我过去的西装,脱了下来。
叠好,放进了箱子的最底层。
再见了,林总监。
你好,林默。
我的新工作,比我想象的要光怪陆离得多。
我不再需要做PPT,但需要画更复杂的关系图。
我不再需要分析市场数据,但需要分析邻里之间的恩怨情仇。
我的“客户”,千奇百怪。
有怀疑自己老伴有黄昏恋,让我去“跟踪”的大爷。
结果发现,他老伴只是偷偷去老年大学学跳探戈,想在金婚纪念日上给他一个惊喜。
有为了争祖传的一口酱菜缸,闹得不可开交的兄弟俩。
我花了三天时间,旁征博引,从历史典故讲到法律条文,又从亲情可贵聊到人生苦短,最后成功地让他们决定,把缸捐给社区博物馆,兄弟俩一起当义务讲解员。
还有个年轻的女孩,被一个PUA高手骗了感情和钱财,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家人,整天以泪洗面。
我没用什么激烈的手段。
我只是利用我以前做“竞品分析”的技能,把那个渣男的套路,一条条拆解开,做成了一份清晰明了的“渣男行为分析报告”。
我告诉那个女孩,她没有错,她只是被一套精心设计的程序给攻击了。
然后,我动用老鬼的关系网,找到了那个渣男正在撩拨的下一个目标,把这份“报告”匿名发给了她。
我还顺便把他同时交往好几个对象,并欠了一屁股网贷的事情,捅给了他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妈。
后来,听说那个渣男被他妈押回了老家,几个月没能出家门。
女孩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了生活。她给我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我把那张明信片,贴在了我的床头。
在茶馆待得久了,我渐渐摸清了老鬼的“商业模式”。
这个看似寻常的茶馆,其实是一个信息集散中心。
每天来这里喝茶聊天的老头老太太,就是他最灵敏的“传感器”。
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难处,谁家有矛盾,信息像涓涓细流,最终都汇集到老鬼这里。
而老鬼,就像一个总调度。
他判断事情的性质,评估解决的难度,然后把任务“派发”下去。
他的手下,也不仅仅是茶馆里的这几位。
有走街串串的收废品大叔,有在各个小区当保安的远房亲戚,甚至还有几个在广场舞大妈中特别有号召力的“领舞”。
他们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老鬼管这个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我问老鬼,他做这些,图什么?
不为钱,他自己过得比谁都清贫。
不为名,知道他“本事”的,也就这老城区的一小撮人。
他当时正在修剪一盆文竹,头也没抬。
“图个心安。”
他说,“这个城市太大了,太快了。很多人,跑着跑着,就掉队了。或者,被一些不那么大,但又足够恶心人的石头绊倒了。”
“警察管不了,社区懒得管。他们怎么办?”
“总得有人拉他们一把。”
他剪掉一根枯黄的叶子,看着我。
“林默,你以前在写字楼里,看到的是一张张报表,一个个数据。你觉得,那就是世界。”
“但其实,那只是世界的表皮。”
“真正的世界,在这些巷子里,在这些家长里短里,在这些活生生的人的喜怒哀乐里。”
我沉默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我以前的人生,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上班,下班,做项目,拿薪水。
我关心的是数据,是结果,是我的KPI。
我从不关心,我的工作,到底对一个具体的人,产生了什么影响。
而现在,我每天面对的,都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我能看到我的努力,如何让一个哭泣的人,重新露出笑容。
如何让一个破碎的家庭,重归于好。
如何让一个绝望的人,看到一丝希望。
这种感觉,比拿到任何一笔巨额奖金,都更让我满足。
我以为,我的日子就会这样,在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那件事”发生。
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王记面馆”,出事了。
王记面馆是这条街的灵魂。
老板老王头,五十多岁,一个很倔的老头。
他的面,是祖传的手艺,汤头是用大骨熬了十几个小时,面条是自己手擀的。
很多人,都是吃着他家的面长大的。
我也是他家的常客。
麻烦,是从对面开了一家新的连锁面馆开始的。
那家店叫“面酷”,装修得很时尚,霓虹灯,工业风,一看就是资本的产物。
“面酷”开业后,用了很多互联网公司最擅长的打法。
巨额补贴,吃一碗送一碗。
请网红探店,拍各种炫酷的短视频。
很快,就抢走了王记面ken馆的大部分生意。
老王头不屑于搞这些花样。
“我凭的是手艺,是良心。”他说。
但这个时代,手艺和良心,似乎敌不过流量和资本。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公平竞争嘛。
但“面酷”的手段,越来越脏。
他们开始在网上刷差评,说王记面馆卫生不达标,吃出了虫子。
他们雇人,在饭点的时候,故意堵在王记面馆门口,不让客人进去。
他们甚至偷偷往老王头的汤里,扔烟头。
老王头的儿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王小帅,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结果被打了一顿。
老王头报了警。
但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
对方人多,而且一口咬定是王小帅先动的手。
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老王头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他坐在自家空荡荡的店里,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那双原本做面时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一片灰暗。
“小林啊,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那个被公司“优化”掉的,被嫌弃“没冲劲”的林默。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都是被所谓的“时代”,碾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老鬼那里。
那天下午,茶馆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老鬼。
老鬼慢悠悠地泡着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
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林默,这件事,你来办。”
我愣住了。
“我?”
这已经不是找猫,或者调解家庭矛盾那么简单了。
这是赤裸裸的商业恶性竞争,甚至带了点黑社会的性质。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前白领,我能怎么办?
“你怕了?”老鬼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
我是怕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我不想再被卷进更深的麻烦里。
“你以前做项目,最大的对手是什么?”老鬼问。
“是竞品公司。”
“你怎么对付他们?”
“分析他们,找出他们的弱点,然后……攻击它。”我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对了。”老鬼说,“现在,‘面酷’就是你的竞品。王记面馆,是你的项目。”
“去吧,用你的方式,打败它。”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一夜没睡。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一边,是老王头那张憔悴的脸,和王小帅被打肿的眼角。
另一边,是我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我甚至想到了逃避。
大不了,我离开这里,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但那样的话,我和以前那个被老板当成锅甩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林默,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床头那张明信片。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我看着箱子底下那套西装。
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它脱下来。
难道现在,又要亲手把它穿回去吗?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关于‘面酷’恶意竞争事件的应对方案”。
我,林默,项目总监,正式回归。
我把这次行动,命名为“王记保卫战”。
我召集了我的“项目团队”。
核心成员,就是茶馆里的那几位老先生。
我画了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贴在茶馆的墙上。
“我们的目标,不是打架,不是报复。我们的目标,是让‘面酷’自己滚蛋。”
我指着图上的核心节点,对我的“团队成员”们说。
“我们要打的,是一场舆论战,一场心理战。”
我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知己知彼,信息采集。
我需要彻底摸清“面酷”的底细。
赵瞎子负责“听”。他发动了他的“耳线”,那些在各个小区遛弯的大爷大妈,去收集关于“面酷”的一切信息。
比如,他们的厨师是哪里请的,服务员的工资是多少,每天的客流量变化。
老李,那个前锁匠,负责“看”。他当然不是去撬锁,而是利用他多年养成的敏锐观察力,去观察“面酷”后厨的运作流程,垃圾的处理方式。
我则负责“线上”。我把“面酷”在所有外卖平台、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全都扒了一遍。
包括他们的公司背景,法人信息,以及过往的任何商业纠纷。
三天后,所有的信息都汇集到了我这里。
我把它们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面酷”的母公司,是一家专门做快消品牌孵化的投资公司。他们的模式,就是用资本快速催熟一个品牌,赚一波快钱,然后迅速撤退,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们毫不在意产品的质量,只在意营销和噱头。
他们的后厨,用的是最便宜的料理包,汤底是粉料冲兑的。
他们给服务员的工资,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而且拖欠工资是常态。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发现,他们的消防通道,被杂物堵得死死的。
这是他们的死穴。
第二步:制造舆论,争取同盟。
我没有选择直接去消防局举报。
那样太直接,效果有限,而且容易被他们用钱摆平。
我要让这件事,发酵。
我找到了王小帅。那个被打的年轻人,眼睛里还憋着一股火。
“想不想报仇?”我问他。
“想!”
“那就听我的。”
我让他注册了十几个社交媒体账号。
然后,我教他如何写“故事”。
不是简单地哭诉自己被打,而是从一个“面馆继承人”的角度,讲述王记面馆三十年的历史,讲述他父亲如何坚持用最新鲜的食材,如何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汤。
我让他把这些故事,配上一些老照片,发布出去。
同时,我请茶馆里一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的老先生,把这些故事写成长卷,贴在王记面馆的墙上。
我又找到了那些被“面酷”拖欠工资的服务员。
我告诉他们,如何合法地去劳动仲裁,如何把他们的经历,用最能引人共鸣的方式,发到网上。
我还联系了几个本地的美食博主。
不是那种收钱办事的网红,而是真正热爱美食,有一定公信力的博主。
我没有给他们钱。
我只是请他们来王记面馆,吃了一碗面。
然后,我把“面酷”用料理包的事实,告诉了他们。
对于一个真正的美食家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
一时间,线上线下,关于“面酷”和“王记面馆”的讨论,开始出现了。
舆论的天平,开始悄悄地向我们这边倾斜。
第三步:致命一击,引爆危机。
当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时,我扔出了我的“王炸”。
我把“面酷”堵塞消防通道的照片,以及他们后厨脏乱差的视频(这是老李的杰作),匿名发给了本地最有影响力的一个民生新闻栏目。
同时,我让赵瞎子发动他的关系网,在那天晚上,“恰好”有很多居民因为闻到“煤气味”而拨打了消防电话。
那天晚上,我、老鬼、老王头,还有茶馆里的一帮老头,都站在巷子口。
我们看到,消防车呼啸而来,停在了“面酷”门口。
记者扛着摄像机,冲了进去。
“面酷”的经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胖子,在镜头前,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第二天,这件事就上了本地新闻的头条。
“网红餐厅‘面酷’,存在严重消防隐患,后厨卫生堪忧”。
紧接着,消防部门的罚单,卫生部门的整改通知,劳动部门的调查函,像雪片一样飞向“面酷”。
网上的差评,瞬间井喷。
之前被他们用钱压下去的负面消息,也全都重新浮现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
一周后,“面酷”的霓虹招牌,黯然熄灭。
又过了一周,装修队进场,把那家店拆得七零八落。
王记面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甚至比以前更热闹。
很多人慕名而来,就为尝一尝那碗“打败了资本”的面。
老王头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王小帅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他开始跟着父亲,认真地学习和面、熬汤。
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那天晚上,老王头在店里摆了一桌庆功宴。
茶馆里的老头们都来了。
老王头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小林,不,林总监。这杯,我敬你。”
“没有你,我这家店,就没了。”
我赶紧站起来。
“王叔,别这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看向在座的各位。
赵瞎子,老李,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但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努力的大爷大-妈。
是他们,共同赢得了这场“战争”。
老鬼坐在角落里,没有喝酒,只是喝茶。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我好像真正地融入了这里。
我不再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被收留的失意者。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们一起,守护了我们想守护的东西。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我没有醉。
我只是觉得很畅快。
我好像,找到了比在五百强公司里升职加薪,更让我感到骄傲的事情。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我在老城区的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很多人遇到难处,不再是先去找老鬼,而是直接来找我。
“林总监,您给出个主意。”
我成了这里的“金牌顾问”。
我开始带“徒弟”。
老鬼又“捡”回来几个像我当年一样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有被裁掉的程序员,有创业失败的设计师。
我把我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如何做分析,如何定方案,如何与人沟通。
我带着他们,一起解决了更多“生活里的疙瘩”。
我们帮一个被家暴的女人,收集证据,成功离婚,并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
我们帮一个被骗了毕生积蓄的老人,追回了部分款项,并把诈骗团伙送进了监狱。
我们甚至还组织了一场社区相亲大会,成功撮合了好几对。
茶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但不再是只有老头老太太。
越来越多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开始聚集在这里。
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的“社区中心”。
一个可以让人放下戒备,寻求帮助,或者只是聊聊天的地方。
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做的事情,没有改变世界。
甚至没有改变这座城市。
我只是,像一个修补匠。
修补着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里,那些被忽略的裂缝。
让一些人的生活,变得不那么糟糕。
让一些冰冷的地方,多了一点点温度。
这就够了。
有一天,老鬼把我叫到他房间。
他从一个上锁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个账本。
很旧,牛皮的封面。
他把账本交给我。
“我老了,记性不好了。以后,这个家,你来当。”
我打开账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他开始做这件事以来的,每一笔“生意”。
从十几年前,帮邻居找回一只走失的鸡。
到最近,我们一起打赢的“王记保卫战”。
每一笔,都记录着一个家庭的悲欢,一个人的困境。
账本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老鬼在上面,写下了我的名字。
林默。
我拿着那本沉甸甸的账本,手在发抖。
“我……我能行吗?”
“你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老鬼看着窗外,那棵他亲手种下的文竹,已经长得很高了。
“是人心说了算。”
三年后。
我坐在茶馆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老鬼已经很少来了。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侍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上。
茶馆,现在是我的“办公室”。
我面前的茶具,还是老鬼当年用的那套。
我泡茶的手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年轻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迷茫和不安。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请问……是林先生吗?”
我点了点头。
“坐。”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捧着茶杯,手有些抖。
“我……我被公司开除了。”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知道。”我说。
我看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绝望的味道。
就像三年前的我。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
名片的质感很好,边缘是内敛的暗金色。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有难处,来找我。”
他愣愣地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字。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光。
就像当年,我在天桥底下,看到的那一丝微光。
我知道,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
而我,将是这个故事的引路人。
就像当年,老鬼为我引路一样。
这个城市,依然很大,依然很快。
但总有一些人,愿意停下来,拉别人一把。
这或许,就是我们存在于此的,全部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