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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年我捡到一个大哥大,失主竟是本市的黑社会老大

更新时间:2026-01-10 08:21  浏览量:4

1992年的夏天,雨水特别多。

我踩着一双半旧的回力鞋,走在厂子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潮气,还有街边小饭馆飘出来的、混合着油烟和洗锅水味道的廉价饭菜香。

我叫李为,二十二岁,红星机械厂的一名钳工。

说好听点是技术工人,说难听点,就是每天和冰冷的铁疙瘩打交道,手上永远洗不干净的机油味,一个月累死累活,拿到手的工资也就一百来块。

这点钱,在这个人人想着下海,处处都是机会的年代,像个笑话。

天阴沉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口浓痰,随时要吐到这座灰蒙蒙的城市头顶。

我拐进一条小巷子,想抄近路回家。

巷子深处有家新开的卡拉OK,霓虹灯闪得人眼晕,门口停着几辆锃亮的黑色桑塔纳。这地方,不是我这种人该来的。

我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穿过去。

就在这时,我脚下好像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还挺沉。

我借着卡拉OK门口漏出来的光,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黑色的,砖头一样的东西,静静地躺在脏兮兮的积水里。

一根短短的、粗粗的天线,倔强地翘着。

大哥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玩意儿,我只在电影里,还有厂长开会时,看他从皮包里小心翼翼掏出来过。

那神情,比掏他亲爹的骨灰盒都庄重。

听说一部要好几万,话费更是贵得吓人。

能用得起这东西的,不是大老板,就是……就是那种不能说的人。

我下意识地往四周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

没人。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窜进我的脑里:捡起来!

捡起来,拿去卖了,能换多少钱?

一万?两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能换个工作,在市中心买套房,把我妈从那筒子楼里接出来。

我甚至能……能把一直追的女孩小芳,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砸断我的肋骨。

理智告诉我,快走,别碰,这东西烫手。

但另一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在我耳边嘶吼: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李为!你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弯下腰,我飞快地抓起那个冰冷的“砖头”,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一把塞进了怀里。

它的分量比我想象的还要沉,沉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敢回头,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巷子。

一路狂奔回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我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喊了一句:“小为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吃饭了。”

“……哦。”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做贼似的溜进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再也塞不下什么。

我反锁上门,才敢把怀里那个宝贝疙瘩掏出来。

这就是大哥大。

黑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权力的光泽。

我学着厂长的样子,把它拿到耳边,又傻乎乎地“喂”了一声。

当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翻来覆去地看,上面除了数字键,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英文。

我试着按了一下其中一个键。

屏幕,居然亮了。

淡绿色的光,在我的小屋里显得那么诡异。

我吓得差点把它扔了。

它还能用!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恐慌,也更加兴奋。

能用,就说明失主肯定在找。

而能用得起这东西的人,想在这座城市里找一样东西,找一个人,会很难吗?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底下,用旧衣服盖好。

晚饭我吃得心不在焉。

我妈做的红烧肉,平时我能吃三大碗饭,今天却味同嚼蜡。

“怎么了,小为?”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厂里不顺心?”

“没……没有。”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就是有点累。”

“累就早点休息。”我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心事重。”

我没敢接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床板下的大哥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床板,炙烤着我的神经。

我一会儿想着把它卖掉,拿到一大笔钱,从此扬眉吐气。

一会儿又想着失主找上门来,打断我的腿,把我扔进护城河。

就在我快要精神分裂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猛地划破了寂静。

“嗡……嗡……嗡……”

声音是从床下传来的。

是那个大哥大!

它在响!

我的血一下就凉了。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骤停。

我像被钉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声音,不像是电话铃,更像是一种……警报。

急促,刺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敲打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妈在隔壁屋被吵醒了,喊了一声:“小为,什么声音?”

“没……没什么!”我赶紧回道,“不知道谁家的东西在响。”

我不能再让它响下去了。

我一咬牙,翻身下床,哆哆嗦嗦地从床板下摸出那个震动的源头。

屏幕绿油油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

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

我不认识。

我该怎么办?

挂掉?还是……接?

挂掉,他肯定会再打来。

接了,我该说什么?

“喂,我捡到了你的手机?”

然后呢?他会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谢谢,再给我一笔酬金吗?

别做梦了,李为。

我仿佛已经看到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踹开我的家门。

震动还在继续,固执而蛮横。

我一闭眼,一横心,按下了那个标着“SEND”的绿色按钮。

我把它凑到耳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我试探着,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了一句:“喂?”

还是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电流的“沙沙”声。

难道是打错了?

我刚想挂掉,一个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人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我的耳膜,扎进我的大脑。

我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里,开始透出一丝不耐烦。

“我……我……”我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僵硬了,“我在家。”

“哪个家?”

“我自己的家……”

我真是个蠢货,我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很轻的音乐声,还有女人娇笑的声音。

“你捡到了我的电话。”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是。”事到如今,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胆子不小。”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我不知道。”

“你最好不知道。”

他又说:“电话不要关,待在原地,别动,也别耍花样。会有人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脱口而出。

“你说呢?”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去,“给你一个小时,如果我的人找不到你……我会亲自去找你。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一幕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那个大哥大,手心里全是冷汗。

完了。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我惹上了一个我绝对惹不起的人。

跑?

我能跑到哪儿去?

他说了,一个小时。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某些人来说,找一个我这样的蚂蚁,恐怕比碾死我还容易。

我坐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我通往地狱的路上,钉下了一颗钉子。

我甚至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捡这个鬼东西?

如果我不贪心,我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明天早上,我还是那个虽然穷,但至少安全的钳工李为。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阵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很有节奏。

我妈在隔壁屋问:“谁啊?这么晚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妈,你别出来!”我压着嗓子喊,“可能……可能是厂里找我的!”

门外的声音没有催促,还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我知道,是他们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

打开小屋的门,走到大门后。

“谁?”我隔着门问。

“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手抖得像帕金森,好几次才把门锁拧开。

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长相很斯文,甚至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不像我以为的那种凶神恶煞的流氓。

他看到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为?”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丝侥g幸也破灭了。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东西呢?”他朝我伸出手。

我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大哥大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看着我,说:“龙哥要见你。”

龙哥?

我没听说过。

但我知道,这应该就是大哥大的主人了。

“现在?”

“现在。”

“我……我能不能换件衣服?”我看着自己身上满是汗的背心。

“不用了。”金丝眼镜笑了笑,“龙哥不喜欢等人。”

我回头看了看我妈的房门,门缝紧闭着。

我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就是我之前在巷子口看到的那种。

他给我拉开车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司机,剃着个板寸头,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金丝眼镜坐在我旁边。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夜色。

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但奇怪的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的好奇。

龙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怎么对我?

打我一顿?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而是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路边的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我心里越来越毛。

这他妈是要拉我去活埋啊。

“大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对旁边的金丝眼镜说,“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他正在用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眼镜。

听到我的话,他停下动作,转头看我。

“别叫我大哥。”他淡淡地说,“我叫阿文。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不再理我。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我窒息。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最后,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庄园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两扇巨大的铁门,上面盘着龙的浮雕。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壮汉,跟铁塔一样。

司机按了下喇叭。

铁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车子开了进去,停在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

别墅灯火通明。

“下车吧。”阿文说。

我腿有点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下车,一股混合着青草和花香的空气,钻进我的鼻子。

这地方,跟我住的筒子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阿文领着我,走进别墅。

大厅里富丽堂皇,地上铺着能照出人影的红色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比我们厂长办公室的都大。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妖娆的女人,正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抽烟。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阿文没理她,直接带我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书房。

满墙的书。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我们,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

但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龙哥,人带来了。”阿文恭敬地说。

男人没有回头,手里的笔也没有停。

“嗯。”

他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阿文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这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

还有他笔尖划过纸张时,那轻微的“沙沙”声。

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字,似乎很满意。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比我想象的要和善。

大概五十岁上下,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锐利,沉静,仿佛能看穿你心里的一切。

这就是龙哥。

“你叫李为?”他开口了,声音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

“是。”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红星机械厂的钳工,二十二岁,家住城南旧城区,母亲有心脏病,每个月药费就要三十多块。”

他像是在念我的档案。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你捡到了我的电话。”

他又说。

“是。”

“为什么不扔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贪心?想卖了它换钱?

“想卖了它?”龙哥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这部电话,黑市上大概能卖三万。不过……你卖不出去。”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因为整个东海市,敢收我龙四的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龙四。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

突然,我想起来了。

我们厂里有个老师傅,好赌,欠了一屁股债。

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们吹牛,说他认识东海市的“地下皇帝”,龙四。

说龙四跺一跺脚,整个东海市都要抖三抖。

当时我们都当他吹牛逼。

原来……是真的。

我捡到的,是本市黑社会老大的大哥大。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龙……龙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过要你的东西,我本来就想还给你的……”

“哦?”龙四看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交到派出所?”

我被他问住了。

是啊,我为什么不交到派出所?

因为我心里有鬼。

“因为你贪。”龙四替我说了出来,“你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机会。”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年轻人,有贪念,不丢人。”龙四缓缓走到我面前,“丢人的是,没有与贪念相匹配的脑子和胆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你接了电话,没有挂断。你来了,没有跑。说明你还有点胆子。”

“你没有把电话弄坏,还给了阿文,说明你还算诚实。”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想要钱?”他问。

我猛地抬起头。

“想。”我几乎没有犹豫。

到了这个地步,再装清高,就是傻子了。

“好。”龙四一点头,“够坦白。”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到我面前的地上。

信封没有封口,红色的钞票,露出来一角。

“这里是一万块。”他说,“是你这次……‘保管’电话的报酬。”

一万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们厂长,一个月的工资,算上所有奖金,也才三百多。

这一万块,我要不吃不喝干三年。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拿着它,然后离开这里。”龙四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出了这个门,忘了我,忘了阿文,忘了这里的一切。做得到吗?”

我看着地上的那沓钱,又看了看他。

我知道,这是一个选择。

拿着钱走人,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虽然穷,但安全。

或者……

“龙哥。”我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开口了,“如果……我不想走呢?”

龙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连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木头人一样的阿文,都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哦?”龙四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万块还嫌少?”

“不。”我摇摇头,“钱够了。我只是觉得……跟着龙哥,可能不止挣一万块。”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疯了吗?

我一个钳工,凭什么跟黑社会老大说这种话?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龙四没有立刻回答我。

他回到书桌后,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书房里又陷入了死寂。

我能感觉到,龙四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知道,跟着我,是做什么的吗?”

他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肯定比在厂里拧螺丝有前途。”

“呵呵……”龙四笑了,“有点意思。”

“你知道,跟着我,随时都可能会死吗?”

“在厂里干一辈子,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早就让我受够了。

龙四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欣赏,有审视,还有一丝……怜悯。

“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他轻声说,“也是像你这样,不认命。”

他顿了顿,又说:“想跟着我,可以。但我不养闲人。”

“龙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立刻表态。

“好。”龙四一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厂里了。阿文会给你安排事情。”

他看了一眼阿文。

阿文对我点了点头。

“至于那钱……”龙四指了指地上的信封,“你应得的。拿着,给你妈看病。”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谢谢龙哥。”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谢我。”龙四说,“这是你用胆子换来的。以后你能拿多少,也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出去吧。”他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毛笔,似乎不想再多说。

阿文带着我,退出了书房。

下楼的时候,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在抽烟,看到我跟在阿文身后,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我没理她,径直跟着阿文走出了别墅。

还是那辆桑塔纳。

回去的路上,阿文递给我一个BP机。

“你的。”他说,“二十四小时开着。有事会呼你。”

我接过来,那是一个崭新的摩托罗拉寻呼机。

这玩意儿,我们厂里只有几个车间主任才有。

“我……我住哪儿?”我问。

“还住你原来那地方。”阿文说,“龙哥让你跟着他,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你的生活照旧,等通知。”

“那我厂里的工作……”

“我会帮你辞掉。”

车子把我送回了巷子口。

下车前,阿文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李为,入了这行,就没有回头路了。想清楚。”

我捏着那一万块钱,和那个崭新的BP机,点了点头。

“我想清楚了。”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

我把那一万块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像血一样。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我把钱给我妈,骗她说是厂里发的奖金,让她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我妈激动得哭了,拉着我的手,说我出息了。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在家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BP机一次都没响过。

我开始怀疑,那个龙四,是不是在耍我?

他是不是就是想看看我的笑话?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第四天中午,BP机“滴滴滴”地响了。

我一把抓过来。

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城北,长乐茶馆,二楼雅座。

我心跳开始加速。

来了。

我换上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衬衫,赶到了长乐茶馆。

这是一家很老式的茶馆,里面烟雾缭绕,都是些喝茶听书的老头。

我上了二楼,阿文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泡着一壶铁观音。

“坐。”他示意我。

我坐到他对面。

“等急了?”他给我倒了杯茶。

“没有。”

“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阿文说,“耐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眼神看起来很精明。

“这人叫马三,在城西开了个地下赌场。”阿文说,“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跟着他。”

“跟着他?”

“对。他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都要给我记下来。”

“就这些?”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会是什么打打杀殺的任务。

“就这些。”阿文看着我,“别小看这个任务。你要做到,他放了个屁,你都要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

“我需要钱。”我说。

跟踪人,吃饭,打车,都需要钱。

阿文又拿出一个信封,比上次那个薄一些。

“这里是两千。省着点用。每三天,到这里来找我,汇报一次情况。”

“我怎么找他?”

“照片后面有他赌场的地址。他每天晚上都会去。”

我把照片和钱收好。

“记住,”阿文最后叮嘱我,“只许用眼睛和耳朵,别用嘴。更别让他发现你。”

“我明白。”

从茶馆出来,我感觉自己像个电影里的特务。

又紧张,又刺激。

马三的赌场,开在一个很偏僻的防空洞里,外面没有任何招牌。

要不是阿文给了地址,我根本找不到。

我没敢进去。

我在赌场对面的一个面馆里,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坐了下来。

从面馆的窗户,正好能看到防空洞的入口。

我从下午五点,一直坐到了晚上八点。

面条早就坨了,汤也凉了。

面馆老板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我。

晚上八点多,一辆白色的本田轿车,停在了防空洞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照片上的马三。

他跟门口两个看场子的小伙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进去。

我心里一动,记下了车牌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的生活,就围绕着这个马三展开。

我发现他生活非常有规律。

上午睡觉,下午去一个固定的茶楼打牌,晚上八点准时到赌场。

凌晨三点,赌场散伙,他会去附近的一个夜市摊,吃一碗馄饨,然后回家。

他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我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就远远地吊着他。

我把他的所有行踪,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三天后,我去了长乐茶馆。

我把我的记录,详细地跟阿文说了一遍。

阿文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有插一句话。

等我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要好。”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他问。

我想了想,说:“他每个星期二下午,不去茶楼。而是去城郊的一个钓鱼场。而且,每次都是一个人去。”

这是我发现的一个细节。

阿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钓鱼场?”

“对。我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他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就对着水面发呆。”

阿文笑了。

“干得好,李为。”他说,“继续跟着。尤其是那个钓鱼场。”

我又拿到了两千块钱。

这一次,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感觉,我正在慢慢地融入这个角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重点放在了那个钓鱼场。

我假装也是去钓鱼的,在他不远处找了个位置。

马三还是跟上次一样,一个人,一根鱼竿,对着水面发呆。

但是这次,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在马三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另一个人,也来钓鱼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戴着个大墨镜。

他没有跟马三说话,只是在离马三很远的地方,也下了一根竿。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肯定有关系。

因为,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虽然在钓鱼,但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马三这边瞟。

又过了一会儿,马三收起鱼竿,走了。

他走后不到五分钟,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也收起鱼竿,开车走了。

我记下了那个男人的车牌号。

那是一辆奔驰。

在92年的东海市,开奔驰的人,屈指可数。

我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阿文。

阿文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能确定,那个戴墨extra_long_novel_parts = [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虎哥的人。”", ""),

("虎哥!", ""),

("龙四的死对头!", ""),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阿文的表情很严肃,“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跟马三了。”", ""),

("“为什么?”", ""),

("“因为他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了。”", ""),

("阿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我却听得手脚冰凉。", ""),

("“那……那我做什么?”", ""),

("“龙哥要见你。”", ""),

("我又一次见到了龙四。", ""),

("还是在那个书房。", ""),

("他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

("“马三的事,阿文都跟我说了。”他没有回头,“你做得很好,比很多跟着我好几年的老人,都做得好。”", ""),

("“我只是运气好。”我谦虚地说。", ""),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龙四转过身,把手里的剪刀放下,“你很聪明,也很细心。是个干这行的料。”", ""),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椅子。", ""),

("“坐。”", ""),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了。", ""),

("这是我第一次,能在他面前坐下。", ""),

("“马三是我的一个堂口老大,跟了我十年了。”龙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一直很信任他。”", ""),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

("我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事,是我不该听的事。", ""),

("“但是他背叛了我。”龙四说,“他跟虎哥勾搭上了。他想把城西的地盘,卖给虎哥。”", ""),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

("“等我把生意交给他,他就会在背后给我一刀。”", ""),

("我听得心惊肉跳。", ""),

("“龙哥,我……”", ""),

("“你不用害怕。”龙四打断了我,“你现在是我的人。你帮我揪出了一个叛徒,是功臣。”", ""),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扔给我。", ""),

("“这是马三的账本。”他说,“上面记录了他赌场所有的流水,还有他给上面‘送礼’的名单。”", ""),

("“现在,它是你的了。”", ""),

("我愣住了。", ""),

("“什么意思?”", ""),

("“从今天起,城西马三的地盘,归你了。”龙四说,“赌场,游戏厅,还有他手下的那几十号人,都由你来管。”", ""),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

("幸福,或者说惊吓,来得太突然了。", ""),

("我,李为,一个星期前,还是个钳工。", ""),

("现在,就要当老大了?", ""),

("“龙……龙哥,我不行啊。”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没管过人,我……我镇不住他们。”", ""),

("“镇不住,就学。”龙四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阿文帮你。但路要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 ""),

("“马三的那些手下,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你有钱给他们,他们就听你的。”", ""),

("“至于马三……”龙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我会处理干净。你不用担心。”", ""),

("那天晚上,我是飘着走出别墅的。", ""),

("我成了老大。", ""),

("我接管了马三的一切。", ""),

("阿文带我去了那个防空洞赌场。", ""),

("马三手下的那帮人,都站在那里,看着我这个新来的“领导”。", ""),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不屑,有审视。", ""),

("我知道,他们不服我。", ""),

("我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

("阿文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龙哥的决定。", ""),

("然后,他把一张银行卡给了我。", ""),

("“这里面是二十万。”他对我说,“是龙哥给你的启动资金。也是给兄弟们的安家费。”", ""),

("我拿着那张卡,手在抖。", ""),

("我按照阿文事先教我的话,对着那几十号人说:“以前马三爷怎么对兄弟们的,我李为,只会更好。有钱大家一起赚。谁要是跟我李为过不去,就是跟龙哥过不去!”", ""),

("我把龙哥搬了出来。", ""),

("果然,听到“龙哥”两个字,那些人的气焰,下去了一半。", ""),

("然后,我让阿文当场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 ""),

("拿到钱,那些人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

("收服人心,比发钱要难得多。", ""),

("马三,从那天起,就人间蒸发了。", ""),

("有人说他携款潜逃了,有人说他得罪了人,被沉到护城河里了。", ""),

("只有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

("我开始学着当一个老大。", ""),

("我学着像龙四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

("我学着处理各种麻烦,学着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

("我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但又觉得无比充实。", ""),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在车间里,一眼能望到死的人生了。", ""),

("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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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介绍
北京老舍茶馆成立于1988年12月15日,取自于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及其名剧《茶馆》,是集京味文化、茶文化、戏曲文化、食文化于一身,融书茶馆、餐茶馆、清茶馆、大茶馆、野茶馆、清音桌茶馆,六大老北京传统茶馆形式于...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前门西大街正阳市场三号楼3层
乘44路、48路、22路、特2路前门站下
北京老舍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