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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开了十年的彩票店,账上还有160万,回老家逢人就说破产了

更新时间:2026-01-12 19:21  浏览量:1

我关掉开了十年的彩票店,账上还有160万,回老家逢人就说破产了

“阿风,你可算回来了!”

“听说……听说你在外面破产了?”

我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老家满是尘土的村口,面对着几个昔日发小的“热情”关心,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

他们不知道,我关掉彩票店后,账上还躺着足以让我安度余生的160万。

我更不知道,我自导自演的这场“破产”大戏,会引来最意想不到的观众。

01

卷帘门拉下的声音,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哐当——”

这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也给我的十年彩票店生涯,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我叫陈风,今年三十有六。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隔绝了内外世界的铁门,心里没有一丝不舍。

只有解脱。

巨大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解脱。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就守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

墙上贴满了早已褪色的中奖喜报,最大的一张是“喜中大乐透二等奖23万”。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中奖的那个外卖小哥当场就哭了,抱着我喊“好兄弟”。

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听说他辞了职,回老家买了房,娶了媳妇,然后不到两年,又把钱折腾光了,重新回到这座城市送外卖。

十年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

狂喜的、绝望的、癫狂的、麻木的。

他们用汗水换来的钱,买走一张张印着数字的薄纸,然后把或悲或喜的极端情绪,留在了我这个小店里。

我每天都在贩卖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可我自己,却早已对希望这种东西,感到了深深的厌倦。

我厌倦了每天清晨开门时,门口已经有几个老彩民在焦急等待。

我厌倦了听他们分析那些毫无逻辑的走势图,仿佛自己是运筹帷幄的数学家。

我更厌倦了看到那些把生活费都投进来,却只换回一句“谢谢惠顾”的年轻人,眼神里熄灭的光。

我感觉自己不像个老板,更像一个渡口的摆渡人,渡的却是一船又一船的赌徒,去往那片虚无缥缈的黄金彼岸。

而我,被困在了这个渡口上。

十年,我的灵魂好像都被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浸透了,变得和那些彩票一样,单薄、廉价,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十年青春的地方。

桌上的计算器被按得油光发亮,角落的旧风扇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的的电水壶内壁全是水垢。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又死气沉沉。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个数字。

1603452.78元。

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不是靠卖彩票赚来的。

彩票店的利润微薄,十年下来,刨去各种开销,我省吃俭用,也就攒下了六十多万。

真正的大头,是几年前我用所有积蓄,在城市偏远角落买下的一个小单间。

那地方当时鸟不拉屎,可谁能想到,城市发展太快,地铁规划一出来,房价直接翻了三倍。

我卖掉房子,加上积蓄,凑成了这笔钱。

这160万,是我这十年苦行僧一般生活的全部回报。

它不是我暴富的资本,而是我后半生安身立命的底气。

我揣着这笔“巨款”,心里想的不是如何投资,如何钱生钱,而是如何能守住它,过上一种不被打扰的生活。

我想回老家。

那个生我养我的小镇,有我童年的记忆,有熟悉的乡音,有缓慢的时光。

我太累了,像一只在外扑腾了太久,翅膀都已疲惫的鸟,只想回到自己的巢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然而,我知道,揣着一百多万回老家,并不是“衣锦还乡”。

那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小地方的人情社会,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混得好了,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会冒出来,让你帮忙安排工作。

你有点小钱,各路朋友就会以各种名目来借钱,借了就多半没影儿。

攀比、嫉妒、算计、道德绑架……这些东西,会像蚂蟥一样,紧紧吸附在你身上,直到把你吸干为止。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只想清净。

在从长途汽车站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要“破产”。

我要以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形象,回到老家。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一切麻烦。

只有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一无所有,甚至比他们还惨的时候,他们才会收起算计,甚至对你敬而远之。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到了火车站,我没有直接买票。

我先是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场,把我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夹克,连同里面那件名牌T恤,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在商场旁边的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了一身最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运动服。

接着,我又走进一家手机店,把我那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卖了。

店员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我没理会。

我用卖手机的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按键大,声音也大,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什么也干不了。

最后,我走进一家理发店,让师傅给我剃了个最简单的平头。

对着镜子,我看着那个皮肤略带憔悴、眼神疲惫、穿着廉价运动服、顶着一个土气平头的男人。

很好。

这下像个在外头混不下去,赔光了所有家当,灰溜溜滚回老家的失败者了。

我把那张存着160万的银行卡,和另一张只有几千块零钱的卡分开放。

那张“巨款卡”,我将它缝进了帆布包的内衬里,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那张零钱卡,则和身份证一起,随意地塞在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拖着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进了候车大厅。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高楼,心里没有半分留恋。

再见了,这吞噬了我十年青春的牢笼。

你好,我即将开始的,“破产”人生。

02

火车转汽车,一路颠簸。

当我双脚再次踏上老家小镇的土地时,一股混合着泥土、牲畜和植物的熟悉气味,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还是那个样子,几十年都没什么大变化。

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

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那不是陈家的二小子,陈风吗?”

“是啊,好像是,多少年没回来了。”

“看他那样子,咋混得跟个逃难的似的?”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心里暗自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没有躲闪,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早已演练好的,落魄又故作坚强的表情,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迎面就遇上了邻居张大妈。

张大妈是镇上的“消息广播站”,任何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她就能传遍全镇。

她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观众”。

“哎哟!这不是阿风吗?你可算回来了!”张大妈嗓门洪亮,脸上堆着夸张的惊讶。

“是啊,张大妈,好久不见。”我主动迎上去,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疲惫。

“你这是……咋回事啊?”张大妈的眼睛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上。

我适时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

绕中,我的眼神充满了“故事感”。

“唉,别提了。”我开口,语气充满了沧桑,“大城市不好混啊,这两年行情不好,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本钱都赔进去了。”

我没有说得太具体,这种半真半假、模棱两可的话,最能引人遐想。

“全赔了?”张大-妈的眼睛亮了,那是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那你店呢?”

“店早兑出去了,还了欠别人的账,就剩下点路费回来了。”我弹了弹烟灰,看着远方,做出一个“不堪回首”的表情,“这不,回来混日子呗,还能咋办。”

“哎哟,那可真是……”张大妈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但眼神里的那一丝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总有口饭吃。”

“借您吉言了。”我掐灭烟头,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家走。

我知道,不出一个小时,我“破产回乡”的消息,就会插上翅膀,飞进镇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果然,等我走到镇中心的小卖部,想买包盐和一瓶酱油时,老板老李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阿风,回来了?”老李一边给我拿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嗯,回来了。”

“听张大姐说,你外面生意……不太顺利?”他把“不顺利”三个字说得特别轻,像怕刺痛我一样。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从兜里掏钱,故意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慢吞吞地凑出几张褶皱的一元、五元纸币,最后还差了五毛钱。

“李叔,你看……能不能先欠五毛,我这……”我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哎,说啥呢!”老李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不要了!回来就好,有什么难处跟叔说!”

我千恩万谢地拿着东西走了。

我知道,老李转身就会跟下一个来买东西的人说:“陈家那小子是真不行了,买瓶酱油都凑不齐钱。”

我的“破产”人设,又多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晚上,消息果然传到了亲戚那里。

一个远房的堂叔,拎着两瓶廉价的白酒上了我家的门。

老屋很久没人住,到处是灰尘,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点了根蜡烛,屋里显得更加昏暗破败。

堂叔一进门,就长吁短叹。

“阿风啊,你这孩子,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是我爸那一辈的,小时候还抱过我。

“叔,快坐。”我给他倒了杯水。

饭桌上,我炒了两个素菜,堂叔带来的白酒成了主菜。

几杯酒下肚,堂叔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不断地试探我。

“到底亏了多少啊?跟叔说说,别憋在心里。”

“唉,没数了,全完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适时地红了。

“那……一点底子都没留?”他又问。

“留啥啊,不欠一屁股债就不错了。”我继续“卖惨”,“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就剩下这身衣服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闲着吧?”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在家里歇歇,看看能不能在镇上找个啥活干干,有力气,总饿不死。”我把一个落魄男人最后的倔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顿饭下来,堂叔彻底相信了我的说辞。

他临走时,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风啊,别灰心,谁还没个坎儿啊。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事就行。”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硬要塞给我。

“叔,这可使不得!”我拼命推辞。

“拿着!叔也没啥大钱,这点钱你先买点米面!听话!”

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了。

看着堂叔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百块钱,或许是他真心的关心,或许是他彻底确认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但不管怎么说,我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天,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没有人再来“关心”我的近况。

镇上的人看到我,眼神里不再有探究,只有一种明确的“哦,就是那个失败者”的了然。

这种被当成透明人的感觉,竟然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我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我把老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那些破旧的家具擦得一尘不染。

我在后院那片荒废的菜地里,重新翻了土,准备种点自己喜欢吃的蔬菜。

我拿出儿时用的鱼竿,去村口的小河边钓鱼。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鱼漂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我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种宁静,是我在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奢侈品。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破产”的状态。

它像一件隐身衣,让我隔绝了所有不想面对的社交,让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无所事事”。

在这份难得的平静中,我偶尔也会想起几个人。

大强、三猴子、老五。

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大强脑子活,胆子大,总想着干大事,是我们的头儿。

三猴子瘦得跟猴似的,机灵,但有点滑头。

老五性格闷,不爱说话,但人很实在。

我们曾经是镇上最铁的“四人帮”。

后来,我去了大城市开店,他们留在了老家。

刚开始几年,我们还经常联系。

后来,联系就渐渐变成了借钱。

五年前,大强说要做建材生意,资金周转不开,跟我借了五万。

我二话没说,打了过去。

四年前,三猴子说要结婚,彩礼钱不够,跟我借了三万。

我也借了。

三年前,老五最老实,他打电话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他妈生病住院,急需用钱,跟我借两万。

我同样没有犹豫。

当时的我,觉得发小之间,谈钱伤感情,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钱借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

他们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我打电话过去,他们要么说“生意不好,再等等”,要么干脆就不接。

久而久-之,我心也冷了。

这十万块钱,我心里早就当是喂了狗。

这次回来,我也没打算去找他们。

一来是懒得开口,撕破脸皮没意思。

二来,我现在的“破产”身份,也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永远不还钱的绝佳理由。

一个破产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讨债呢?

这样也好,就当是用十万块钱,彻底看清了几个人,断了这段早已变质的“兄弟情”。

我钓完鱼,提着两条小鲫鱼,哼着小曲往家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觉得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未来的清闲日子,仿佛已经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我以为,我的“演员”生涯,到此就可以圆满落幕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03

回家的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好。

金色的光线透过老屋窗户上的旧报纸,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投射出一条条清晰的光柱。

我起了个大早。

院子里的水井还能用,我打上一桶清冽的井水,洗了把脸,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种感觉,比城市里任何昂贵的洗面奶都来得舒爽。

我给自己下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卧上一个刚从邻居家买来的土鸡蛋。

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有最本真的麦香和油香。

我端着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碗,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树上的知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安宁,祥和。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挑起一筷子面,正准备送进嘴里。

突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整个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很响,敲的不是门板,而是我的心跳。

老旧的木门被敲得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粗暴。

谁啊?

这么早。

镇上的人都知道我“破产”了,避之唯恐不及,谁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我?

我皱着眉头,放下碗筷,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院子外,似乎不止一个人,我能听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我走到门后,拉开老旧的门栓。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被我拉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当我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是他们。

大强、三猴子、老五。

那几个我昨天还在心里划清界限,借钱不还的发小。

他们竟然找上门来了。

我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们怎么会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而且,是听说了我“破产”之后来的?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正常人欠了钱,见了债主,不都该绕道走吗?

更何况,是在债主最落魄的时候找上门来,这算什么?上门看笑话?还是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大强。

他比几年前胖了不少,肚子微微挺起,穿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脖子上戴着一条不知真假的粗金链子,努力想装出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但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的手里,竟然还拎着一箱廉价的牛奶和两条一看就是假烟的“中华”。

那包装的颜色,红得有些刺眼,透着一股子虚伪。

三猴子躲在大强身后,还是那副瘦削的样子,只是眼窝更深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

他不停地打量着我,打量着我身后破败的院子,那目光像是在估价,又像是在搜寻。

老五站在最后面,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些闷闷不乐,看不出在想什么。

三个人,三种神态,却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和他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打破沉默的,是大强。

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那笑容混合了尴尬、虚伪和一丝我说不清的企图。

他上前一步,越过门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风!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的声音洪亮而夸张,仿佛我们是多年未见的生死之交。

“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刚听说你……唉,在外面受委屈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别怕,有哥几个在呢!”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却带着一股子蛮力,硬生生往我心里捅。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们不是来还钱的,这一点我很确定。

他们也不是单纯来看笑话的,看笑话的人,不会拎着“礼物”,更不会说出这种假惺惺的“兄弟义气”的话。

那他们来干什么?

在我这个所有人都认定的“破产者”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

我精心策划的退隐计划,我用“破产”伪装出的铜墙铁壁,难道在他们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我的目光,从大强那张虚伪热情的脸上,缓缓移到三猴子躲闪的眼神,再到老五沉默的侧脸。

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点一点,慢慢地,爬上了我的脊梁。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三只黄鼠狼盯上的鸡。

而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将决定,他们到底是来拜年的,还是来……吃鸡的。

04

“来来来,都别在门口站着,进屋说,进屋说。”大强自来熟地把我往屋里推,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三猴子和老五也跟着挤了进来。

大强把那箱廉-价牛奶和假烟重重地放在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风,你这……是真遭了难了啊。”三猴子环顾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惋惜”。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强一屁股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口,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回忆我们小时候一起偷西瓜、摸鱼的“光辉岁月”,把兄弟情谊渲染得比天高,比海深。

然后又话锋一转,开始痛骂大城市的“无情无义”,说我这么老实本分的人,肯定是被人骗了,被人坑了。

他演得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甚至还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三猴子和老五在一旁随声附和。

“就是,阿风你就是太实在了。”

“现在这社会,好人没好报啊。”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我真是个走投无路的破产者,此刻恐怕已经被他们感动得涕泗横流,把他们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看着这场蹩脚的演出,心里一片冰冷。

铺垫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大强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阿风,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虽然这次是栽了,但不能就这么认命,对不对?”

我挑了挑眉,没吱声。

“我们得想办法翻身啊!”他加重了语气。

“怎么翻?”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机会来了!”大强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我最近跟上了一个大老板,在搞一个项目,绝对一本万利!”

我心中冷笑,来了。

“什么项目?”

“数字经济!你懂不懂?就是现在最火的虚拟币!我们有内部消息,马上要拉盘了,现在投进去,不出三个月,翻十倍都是少的!”大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三猴子也凑了上来,激动地说:“是真的,阿风!那个老板可厉害了,开的都是劳斯莱斯!我们亲眼见的!”

我看着他们狂热而愚蠢的嘴脸,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听说我“破产”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破产的人,必然会像输光了本钱的赌徒,红着眼睛,拼命地想要捞回一切。

这样的人,最好骗,最好煽动。

他们不是来还钱的。

他们是来拉我下水,或者说,是来榨干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

大强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还在犹豫,继续加码:“阿风,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但是兄弟们相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在大城市混了十年,怎么着也得有点压箱底的钱吧?就算没有,你总认识些人,有点人脉,能再凑一点出来吧?”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差二十万的启动资金了,只要这笔钱到位,我们兄弟几个,就又能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干大事,一起发大财!”

“二十万?”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对!二十万!”大强以为有戏,更加兴奋了,“你出大头,我们哥几个也凑了点,到时候赚了钱,你拿大头!我们还能亏待你这个当大哥的?”

我借给他们三个人的钱,加起来一共十万。

现在,他们竟然想从我这个“破产”的债主身上,再“借”走二十万。

这是何等的荒诞,何等的讽刺。

我看着他们,看着大强贪婪的脸,看着三猴子闪烁的眼,看着老五麻木的表情。

我突然不想再生气了。

我只觉得,很可笑。

于是,我笑了。

我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我靠在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在这间昏暗破败的老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人都被我笑懵了。

“阿风,你……你笑什么?”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慢慢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坐直了身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一划过他们的脸。

“大强,三猴子,老五。”

我一个一个,清晰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我借给你们的钱,一笔一笔,我都还记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年前,大强,五万,说做建材生意。”

“四年前,三猴子,三万,说结婚。”

“三年前,老五,两万,说你妈看病。”

我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年,我没找你们要过,我心里早就当这十万块钱,没了。”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坏的结局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听说我‘破产’了,不是想着怎么还钱,不是真心来慰问,而是把我当成最后一个可以榨干的傻子,想从我这个‘破产’的人身上,再刮走二十万的油。”

“你们,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大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猴子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老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大强终于憋出一句话,“我那不是……想带你一起翻身吗!”

“带我翻身?”我冷笑一声,“就凭你们那个画大饼的虚拟币?大强,咱们认识三十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你就是个眼高手低,永远想走捷径的赌徒!”

“你!”大强猛地站了起来,恼羞成怒。

我没理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只能打电话的老人机。

我当着他们的面,调出通讯录,找到他们的名字。

“大强”,删除。

“三猴子”,删除。

“老五”,删除。

我做完这一切,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再来找我。”

“我的事,跟你们没任何关系了。”

“现在,请你们从我家滚出去。”

我的平静和决绝,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有杀伤力。

他们三个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彻底蔫了。

大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后也只是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陈风,你他妈行!”,然后第一个摔门而出。

三猴子和老五,则像两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那箱廉价的牛奶和假烟,还孤零零地摆在桌上,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拿起来,直接扔到了院子外的垃圾堆里。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这件事,很快又成了镇上的新谈资。

流言的版本是:“陈风破产了,以前借钱给他的几个朋友,不但不还钱,还想拉他搞传销,想骗他最后一点家底,真是太可怜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

我的“可怜”形象,在全镇人民心中,已经根深蒂固。

这反而成了我最坚实的保护色。

我用那160万里的一小部分钱,找人把老宅重新修葺了一番。

没搞得多豪华,只是让它变得干净、整洁、坚固。

我在后院种上了番茄、黄瓜和豆角。

我在镇子最清净的一角,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馆。

茶馆里只摆了四五张桌子,我从旧货市场淘来了一些旧书,摆在书架上。

我不指望它赚钱,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清净的去处,也能偶尔和几个真正喝茶看书的人,聊上几句。

大多数时候,茶馆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会坐在靠窗的位置,给自己泡上一壶今年的新茶。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茶香袅袅。

窗外,是小镇缓慢的,几乎静止的时光。

我银行卡里那串长长的数字,我再也没去看过。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没有给我带来纸醉金迷的生活,却给了我最奢侈的东西——选择不做什么的自由,和一颗谁也无法再打扰的,安宁的心。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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