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下里巴人”是形容土气的人？那可就闹了千年笑话

更新时间：2026-01-16 08:24  浏览量：1

这个被许多人用来调侃“土气”“没品位”的词，其实藏着中国文艺史上最早的一场雅俗之争。《下里》和《巴人》本是战国时期楚国的两首流行民歌，当人们在街头巷尾传唱它们时，另一位主角——《阳春》《白雪》作为高雅乐曲，正悄然拉开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对话。战国辞赋家宋玉在《对楚王问》中记载了这个经典场景：当郢都的集市上万人齐唱《下里》《巴人》时，能跟着唱《阳春》《白雪》的不过数十人。这并非雅俗对立，而是艺术传播规律的生动写照——越贴近生活的作品，越能激起广泛共鸣。

误解始于何时？或许从古代文人将“下里巴人”简化为四字成语时就埋下了种子。当唐代诗人李商隐写下“巴人谁肯和阳春”时，这个词已悄然转向对通俗文艺的泛指。至明清小说盛行，市井文化蓬勃，“下里巴人”在民间语境中逐渐被附会上“粗俗之人”的引申义，完成了从“歌”到“人”的奇妙转化。

今天当我们误用这个词时，实际折射出文化传承中的集体记忆偏差。就像春节时年轻人笑着说“我真是个下里巴人，就爱看春晚小品”，他们不知道这句话里藏着楚地歌谣的千年余韵。这种“美丽的误会”本身，又何尝不是文化活态传承的证明？在成都茶馆里听竹琴的老伯，在西安城墙下吼秦腔的汉子，他们传承的正是当代的“下里巴人”——那些扎根生活、带着体温的文化表达。

雅与俗从来不是文化的高低分野，而是河流的两道支流。《诗经》中的“风”来自十五国的民间歌谣，敦煌壁画里飞天身旁的乐工正在演奏当时的“流行音乐”。当我们在博物馆凝视一件明代青花瓷，上面描绘的可能是元杂剧场景；当我们诵读千古绝句，其中不少源自民歌的比兴手法。每一种“阳春白雪”都曾汲取过“下里巴人”的养分，正如每一朵浪花都记得海洋的辽阔。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用错典故，而是在追求“高雅”时忘记了文化最珍贵的品质——与土地相连的鲜活生命力。下次当你想用“下里巴人”形容质朴的事物时，或许可以会心一笑：这个词本身，正是文明长河里一朵从民间开出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