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金，对话弟子李春艺：我徒弟吃我，你徒弟吃你，但你不能打包

更新时间：2026-01-16 18:03  浏览量：1

茶馆的灯一暗一亮，屏幕那头的观众就跟着起哄。新段子《同仁堂》刚收尾，师爷往台口一站，一句“也没啥，就是多了一波人吃我”，台上台下一片笑。这种话，只有混过江湖的人才敢当场说，既是玩笑，也是实话。

这场是元月七日的线上茶馆。曹云金的听云轩做这种直播已经不稀奇，热闹的还是他跟徒弟、徒孙那点现场互动。李春艺上台，先介绍“这是徒弟，这是师爷”，曹云金问“你是谁教的”，李春艺赶紧答“您教的”。这不是简单的捧哏逗哏，而是在镜头里把“师承”给大家看明白：我带的是你的徒弟，你带的是我，规矩摆在那里。

说起规矩，绕不开一句老话：海青不能收徒。这在行里的老人嘴里说出来，是规矩，是门道，也是门槛。可曹云金不按这条走，他被郭德纲在2016年逐出师门之后，自立门户，收了十六个徒弟，连徒孙都有了。有人说他破了谱系的规矩，有人说时代变了，规矩也得看饭吃。争议一直没断，但他也一直没停。

李春艺是个有单位的，煤矿文工团的相声演员，体制里的人，同样跟着听云轩到处跑。这个组合听起来有点拧巴，其实是当下常态：很多演员白天有单位、晚上有演出，关键是舞台要能立人。线上茶馆的形式，的确更像老天桥，近，人情热乎，戏在场。

那句“吃我”，笑归笑，背后是个现实账本。传统艺人带徒弟，师父得给机会，得分活，得帮着铺路。现代做剧场和巡演，场地费、宣发费、差旅费，一样都不少。徒弟是人，不是概念，是要吃饭的。曹云金在台上划了个线：“我的徒弟吃我，你的徒弟吃你。”把责任说得清楚，师父带徒弟是义务，但也要分工。李春艺接话“我先吃完您，再给他们吃”，观众乐，但每个在行里的都懂这话的分寸。

这几年，谁都看得出来，曹云金要的是两件事：能干活的手，能卖票的脸。就像他说的，“他们还都得吃自己一个人”。听起来心酸，实则是团队现状。德云社那边的年轻人能跑综艺、能上影视、能拉巡演，票卖得飞快，靠的不只是基本功，还有曝光和记忆点。观众买票，大多跟着熟脸走。你有戏，但没名，票房就慌；你有名但没戏，场子也撑不长。两头都得抓，师父就不能退。

有人拿以前的行规说事儿。规矩为什么管用，因为它保证了传承有谱，有来源，有脉络。但今天的流量平台、短视频、综艺节目把入口打开了，师承也就不再是唯一敲门砖了。你拜谁，只是第一步；你能不能把段子扛起来，是更难的第二步。海青收不收徒的争论，放在网络场里，观众其实更看作品。你段子耐不耐听、你台风稳不稳、你对口的搭档配不配，这些直接决定有没有人愿意买下一张票。

这一点，《新编同仁堂》的尝试是个信号。传统段子不照本宣科，拿出来改，接地气一点，笑料更新一点，这是在做内容上的“活”。但内容之外，还有演员的性格要被记住，哪怕是一个口头禅、一个眼神，一个舞台上的气口，都要让人能想起来。听云轩现在缺的，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能叫出名字的年轻角儿。不是说没有苗子，而是火候还没到。火候这东西，得靠舞台摔出来，也得靠外面的平台推出来。

有人会问，为啥到现在还没有出圈的？一个是品牌资源不一样，另一个是老观众对“曹云金”三个字的期待太高。他年轻时是郭德纲的二徒弟，传统相声深厚，老段子、老功夫都有，他自己站在台上，观众心里更踏实。但你要从十六个徒弟里挑出一两个，既能守规矩，又能在镜头前活起来，能跟明星节目玩得转，还能把剧场的票卖稳，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这个路，德云社走了好多年，才走出来一个跨界的郭麒麟、几个综艺脸的年轻演员。人家背后是一整套运转体系，编创、培训、宣发、商务，一个都不缺。

曹云金现在做的是小而精的团，他得把每一场的气口抓紧，保证每一位来的人，能看见他，也能看见新面孔。元月七日那场，他没有把调侃继续拉满，而是让李春艺现场来了一段快板。这就是师父的心眼：段子归段子，规矩归规矩，让徒弟露一手，给镜头一个新的感觉。这种小细节，不是装，是把舞台的“权”分给弟子。观众感觉到气氛，徒弟感觉到信任，团队也就往前走一寸。

既然已经收了十六位，徒孙都出来了，那就不能只纠结“能不能收”的问题，更要往“收了之后怎么带”的方向使劲。挑两个人，像样的搭档，给足场次，把段子磨到不撒气；另外再给他们外面的机会，播客、短剧、直播连麦，多试几条路。相声不是离开剧场就不能活，但离开剧场，气口会变，笑点会变，语言会变。把这些变的东西掌握了，再回到剧场，舞台反而更稳。

也别忽略观众的情感。围绕“师徒”“门派”“师承”的戏，观众看的是人情。2016年的事，谁还记得细枝末节？记住的是“逐出师门”这五个字带来的痛感。后来这些情绪跟着曹云金走，他做综艺也好、开茶馆也好，观众容易把他当成一个人设：有本事，有倔劲，自己带一帮人。那句“我不盼着这个”，听起来是揶揄，其实是苦笑。带着一家子往前走，舞台上的热闹是一阵，账本上的数字才是每天的事。

行里不缺前车之鉴。过去有师傅广收门徒，徒弟遍地开花，但真正能在舞台上扛牌子的，常常就那么几位。有的是出在电视，有的是出在剧场，还有的干脆跨行。今天的年轻演员，基本功得练，镜头感也得练。曹云金身上那套传统功夫，听云轩的孩子们要拿得动，还要学会在镜头前分寸拿捏。像李春艺这种体制与民间双轨的，反而更容易适应：日常训练不丢、舞台经验不缺，线上线下都能上手。

这场直播，另一层意思也被很多人忽略了。师父当众认“你教的徒弟”，他认的不是徒弟的名，而是教的责任。这些年，对相声的争论太多，门派也好，新段子也好，大家容易把焦点放在标签上。可最实在的，是谁在教，怎么教，教成什么样。这不靠一纸“收徒通告”，靠的是一次次上台的机会，一次次被观众喊“再来一个”的现场。

听云轩要走的，还是那条费劲的路：靠作品，靠舞台，靠人。直播只是窗口，巡演才是根。把“吃我”的那波人先吃饱，慢慢能自己找饭吃，师父自然就能把手松一点，站台的次数少一点，把更多时间放在段子的创作上。能挑出一两个有票房的徒弟，哪怕只是某个城市的固定场，口碑也能从小圈子发起来。不用去比谁的牌子大，看谁的队伍稳，谁的段子新，谁的笑声高。

舞台上，曹云金最后没把玩笑往下拽，他让徒弟多说，让观众多看。场子一下就软了，变成一个大家都能接住的台。隔着屏幕，能感到那点温度，这种东西不靠算法也不靠海报，靠的是人和人之间的搭手。江湖里最难的不是掌声，是把人带起来不掉链子。现在的听云轩，做的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