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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退婚后,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我却先吃上了他们的大瓜

更新时间:2026-01-21 17:17  浏览量:1

太后寿宴前三日,我收到一张帖子,是摄政王萧御珩,说要邀我过府一叙。

碧荷差点把帖子扔出去:“小、小姐!摄政王他、他……”

“我知道。”我接过帖子。

玄色洒金纸,银钩铁画的字迹,透着股肃杀之气。

萧御珩,当朝摄政王,手掌兵权,说一不二。

坊间传闻他杀人如麻,冷面无情,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这样的人,怎么会注意到我这小小的茶馆?

“小姐,不能去!”碧荷死死拽着我的袖子,“万一、万一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我收起帖子,“他若真想动我,不必下帖。”

话虽如此,赴约那日,我还是在袖中藏了把匕首。

摄政王府比我想象中朴素。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珍奇古玩,只有青砖灰瓦,庭院里种着几株苍松,萧瑟冷硬得像他这个人。

我被引到书房时,萧御珩正在写字。

他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如松,墨色常服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听见脚步声,笔尖未停,只淡淡道:“坐。”

我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书案上。

他写的是“静”字。

最后一笔落下,他搁笔,转身。

我呼吸一滞。

传闻不虚。

萧御珩生了张极出色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但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看过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沈菀菀。”他念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胆子不小。”

“王爷过奖。”我垂眸。

“不是在夸你。”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茶馆开了一个月,搅得满城风雨。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知道。”我抬眸看他,“所以民女更需要王爷这样的靠山。”

萧御珩挑眉:“本王凭什么做你的靠山?”

“凭民女对王爷有用。”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茶馆开业至今,收集到的所有消息。其中三条,与北境军粮有关。”

萧御珩眼神陡然锐利。

他接过册子,快速翻阅。看到某处时,手指顿了顿。

“消息属实?”

“民女以性命担保。”我平静道,“王爷若不信,三日后太后寿宴,可当场验证。”

他合上册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两年。”我说,“两年内,请王爷保我茶馆无恙。两年后,民女自有分寸。”

“若本王不答应呢?”

“那民女只能将这些消息,散给该散的人。”我迎上他的目光,“比如……三皇子。”

萧御珩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却让他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沈菀菀,”他说,“你很有意思。”

“谢王爷夸奖。”

“不是夸你。”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太后寿宴,本王会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抓住,靠山的事,可以谈。”

“若抓不住呢?”

他回头,眸色深沉:“那你这茶馆,和你这个人,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手心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平静:“民女明白了。”

离开王府时,萧御珩叫住我。

“沈菀菀。”

我回头。

月光下,他的侧脸像镀了层银边。

“你炒的瓜子,”他顿了顿,“味道不错。”

我一怔。

“茶馆开业那日,本王派人买过。”他难得解释了一句,随即又恢复冷脸,“下次来,带些新的。”

“……是。”

回程的马车上,碧荷心有余悸:“小姐,摄政王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意思就是,”我轻声道,“他要收利息了。”

而这利息,得我用命去挣。

---

太后寿宴那日,我以“献艺”的名义进了宫。

献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一出皮影戏——演的是前朝忠臣为国捐躯,却被奸佞污蔑的故事。

戏到高潮处,我忽然停下。

满殿寂静。

太后蹙眉:“怎么不演了?”

我跪下:“回太后,民女不敢演了。”

“为何?”

“因为戏中那枚‘忠义千秋’的玉印,”我抬起头,一字一句,“与太后此刻手中把玩的这一枚,纹路一模一样。”

满殿哗然。

太后手中的玉印“哐当”落地。

那是我父亲生前收藏的前朝古物,本是一对,一枚在戏中做道具,一枚……我今早刚派人“送”进太后宫里。

萧御珩坐在左下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沈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你可知污蔑太后,是何罪?”

“民女不敢污蔑。”我叩首,“民女只是好奇,前朝内府所制的玉玺,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又为何……与三皇子府上月购入的那一枚,如此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射向萧景明。

他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搜一搜便知。”萧御珩放下茶盏,“皇兄以为呢?”

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查。”

查出来的结果,让整个朝堂震了三震。

三皇子私购前朝玉印,意图不轨;太后宫中那枚,是有人“无意”进献;而更深处,牵扯出了北境军粮贪腐案——正是萧御珩在查的那桩。

我跪在殿中,听着萧景明被削去爵位、圈禁皇陵的旨意,手心冰凉。

“沈氏菀菀。”皇帝叫我。

“民女在。”

“你揭发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我抬眼,看向萧御珩。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民女,”我深吸一口气,“想求一道空白圣旨。”

满殿死寂。

皇帝眯起眼:“你说什么?”

“民女只求一道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允民女在合理范围内,提一个要求。”我清晰道

萧御珩忽然笑了。

“皇兄,”他起身,“臣弟觉得,可以给。”

皇帝看看他,又看看我,良久,挥了挥手:“准了。”

出宫时,已是深夜。

萧御珩的马车等在宫门外。

“上来。”他掀开车帘。

我犹豫一瞬,还是上去了。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今日做得不错。”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我接过,指尖还在抖。

“怕了?”他问。

“有点。”我老实承认。

他低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在殿上不是挺能说?”

我抿了口茶,没接话。

马车行驶了一段,他忽然开口:“圣旨明日会送到你茶馆,想好要什么了吗?”

“想好了。”我说,“我要‘皇家瓜棚’的匾额。”

萧御珩挑眉:“何解?”

“民女的茶馆,从今往后就是皇家在民间的‘暗哨’。”我看着他,“挂上皇家匾额,既彰显皇上重视民情,又能震慑宵小。每月初五,民女会将重要舆情整理成册,直呈御前。”

他盯着我,眼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沈菀菀,”他缓缓道,“你真是……每一次都能让本王意外。”

“王爷过奖。”

“不是夸你。”他顿了顿,“是提醒你,从今往后,你就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皆代表天家颜面。”

“民女明白。”

马车在茶馆后巷停下。

我下车时,他忽然叫住我。

“利息。”他伸手。

我一愣,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新炒的瓜子,加了桂花蜜。”

他接过,掂了掂:“就这?”

“……民女下次再补。”

他轻哼一声,将锦囊揣进怀里:“明日,本王来听书,要雅间。”

“是。”

“要离猫最远的那间。”

我一怔:“什么?”

萧御珩已经放下车帘。

马车驶远,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前几日写的那条“试验瓜”——“摄政王怕猫”。

……他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默许了。

我捏了捏手心,忽然觉得,这靠山找得……好像有点意思。

---

圣旨是晌午送到的。

明黄绢帛上,“皇家瓜棚”四个御笔大字金光闪闪,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送旨的大太监笑眯眯的:“沈姑娘,皇上说了,这匾额您想怎么挂就怎么挂。只是每月的‘瓜税’,皇上七您三,账册直接送进宫。”

我:“……”

“嫌少?”太监压低声音,“皇上还说了,若您能让摄政王以后少去找他讨要军费,这分成……可以再谈。”

我:“……”

送走太监,徐伯擦着汗过来:“小姐,皇家真成咱们的靠山了?”

“嗯。”我卷起圣旨,“去,找人做匾,要鎏金的,越大越好。再贴告示:明日茶馆更名‘皇家瓜棚’,全场茶水免费,瓜子管够。”

徐伯愣了愣:“这得亏多少……”

“亏不了。”我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从今往后,咱们卖的就不是茶,是‘皇家认证’。”

匾额挂出去那日,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

百姓们仰头看着那四个大字,议论纷纷:

“皇家认证?那以后这瓜保熟啊!”

“听说皇上都爱听他们家说书?”

“何止!我表哥在宫里当差,说连摄政王都常来!”

三楼暗格,我剥着瓜子,看着楼下热闹景象。

碧荷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给皇上当眼睛啊?”

“不是当眼睛。”我说,“是当镜子。”

照出该照的,反射该反的。

至于照出来的东西皇上怎么用,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窗棂轻响。

萧御珩这次直接从大门进来的——如今他是“皇家瓜棚”的常客,连百姓都习惯了。

“恭喜。”他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端起我的茶喝了一口。

我已经懒得计较了。

“王爷今日来,不会又是收利息吧?”

“今日不收利息。”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宫中赏花宴,太后点名要见你——‘皇家瓜棚’的老板。”

我接过请柬,指尖微凉。

从幕后,到台前。

这一步,终究还是来了。

---

赏花宴那日,我穿了身月白上襦配丁香紫马面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瓜子图案。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瓜蔓步摇,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既不招摇,也不寒酸。

我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贵女命妇们三五成群,见我进来,说笑声顿了顿,无数目光投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

我恍若未觉,规规矩矩地向太后、皇后行礼。

太后打量着我,半晌,淡淡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却不卑微。

“你就是沈菀菀?”太后声音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开了个茶馆,闹得满城风雨。”

“回太后,民女只是说了些实话。”我声音平稳。

“实话?”太后轻哼一声,“那今日,你也跟哀家说句实话——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成何体统?”

满园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我的回答。

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双手奉上:

“回太后,民女做生意,一是为讨回父母遗财,二是为……替皇上分忧。”

太后挑眉:“哦?如何分忧?”

“民女的茶馆,如今更名为‘皇家瓜棚’。”我不疾不徐,“每月初五,会将民间重要舆情整理成册,直呈御前。皇上曾说,这是皇家在民间的眼睛和耳朵。”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太后:“民女虽为女子,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能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发声,民女以为……这是体统。”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皇上,又扣上了大义。

太后面色微缓,接过锦囊打开——里头是几颗圆滚滚的南瓜子,炒得金黄,香气扑鼻。

“这是……”

“这是民女茶馆特制的‘御赐金瓜子’。”我解释道,“用的是皇上赐匾那日的南瓜所结籽实,取‘皇恩浩荡,瓜瓞绵绵’之意。今日特献太后,愿太后福寿延年,瓜瓞绵长。”

太后捏起一颗瓜子,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倒是个伶俐的。”她将锦囊递给身旁嬷嬷,“收着吧。”

这一关,算是过了。

宴席开始后,我被安排在最末席。但我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有人搭话,也能得体应对。

渐渐地,那些等着看我出丑的目光,变成了好奇,又变成了复杂。

酒过三巡,皇后忽然问:“沈姑娘,听说你那茶馆,连哪家大人惧内、哪家公子好南风都知道?”

满园女眷掩唇轻笑。

我放下筷子,正色道:“回皇后娘娘,民女的茶馆,只说该说之事。比如王大人虽惧内,但与夫人恩爱有加,是京城模范夫妻;李公子好南风,却从未强迫他人,且常年资助贫苦书生——这些,民女也会说。”

我顿了顿,声音清亮:“民女以为,茶馆不该只是揭短之地,更该是扬善之所。”

皇后怔了怔,随即笑了:“说得好。”

宴席结束时,太后忽然开口:“沈氏菀菀。”

“民女在。”

“往后每月初一,你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太后看着我,“哀家也想听听……民间的‘瓜’。”

满园皆惊。

我跪下:“民女遵旨。”

出宫时,夕阳正好。

宫门外,停着一辆玄青马车。

萧御珩靠在车辕上,抱臂看着我走近。

“如何?”他问。

“幸不辱命。”我微笑。

他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发间那支瓜蔓步摇上,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上车。”他掀开车帘,“送你回去。”

我犹豫一瞬,还是上了车。

马车驶离宫门,萧御珩才开口:“太后那边,算是稳住了。但你要记住——宫里的人,给的好处越大,要的回报就越多。”

“民女明白。”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每月初一的‘说话’,不会只是说话。”

“知道就好。”他从怀中取出个小匣子,递给我,“利息。”

我打开,里头是一对赤金嵌珍珠的瓜子耳坠,做得精巧别致,瓜子上还刻着细小的“菀”字。

“这……”

“贺礼。”他语气平淡,“庆祝‘皇家瓜棚’老板,第一次进宫……没被赶出来。”

我捏着耳坠,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笑王爷这利息,越来越像……”我顿了顿,没说完。

“像什么?”

“……没什么。”

马车在茶馆后巷停下。

我下车时,他忽然叫住我。

“沈菀菀。”

我回头。

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清晰。

“若是累了,就说。”他声音很轻,“本王……可以帮你扛一会儿。”

我怔了怔。

夜风吹过,扬起我颊边碎发。

半晌,我轻轻点头。

“嗯。”

转身走进巷子时,我听见马车驶离的声音。

握在手心的瓜子耳坠,被体温焐得温热。

---

太后寿宴后的第三日,那条关于“摄政王怕猫”的瓜,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我在三楼暗格捏着眉心,心里有些忐忑。

这原是我写的试验品,想看看“反差萌”类型的瓜有没有市场。谁知传播速度这么快,快到我都没来得及撤。

碧荷小声问:“小姐,这瓜……保真吗?”

我想起那夜萧御珩拿走瓜子时,耳根可疑的红晕。

“八九不离十。”我将瓜条锁进抽屉,“不过……”

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碧荷,去西市猫肆,买只温顺些的波斯猫来。要雪白长毛、蓝眼睛的那种。”

碧荷瞪大眼:“小姐,您这是……”

“验瓜。”我微微一笑,“做咱们这行的,讲究个实事求是。”

一个时辰后,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被送进了雅间。

猫很乖,趴在软垫上懒洋洋地舔爪子,偶尔“喵”一声,嗓音娇嫩。

傍晚时分,萧御珩来“收利息”。

他推开雅间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那只波斯猫正趴在茶桌正中央,听见动静,抬起脑袋,蓝眼睛好奇地望向门口。

“喵~”

娇软的一声。

萧御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清楚地看见,他搭在门框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喉结滚了滚,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寸。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比平日绷紧了些。

“猫啊。”我故作无辜,“街上捡的,瞧着可怜,就带回来了,王爷觉得可爱吗?”

我说着,还故意伸手把猫往自己怀里抱。

猫很配合,蹭着我的手臂,又软软地“喵”了一声。

萧御珩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他没进屋,反而退到了走廊上,那个位置,离猫最远。

“沈姑娘,”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猫……毛多,容易引发咳疾,还是早些送走为好。”

我眨眨眼:“王爷说得是,不过我看它挺乖的,不如……王爷抱抱试试?说不定就不怕了呢?”

我作势要把猫递过去。

“不必!”他几乎是立刻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清了清嗓子,“本王……不喜毛茸之物。”

“哦——”我拉长了调子,眼里满是促狭,“原来王爷只是‘不喜’,不是‘怕’啊。”

萧御珩耳根又红了。

这次红得明显,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绯。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恼怒六分无奈,还有一分……我竟然看出了点委屈?

“沈菀菀。”他连名带姓叫我。

“民女在。”

“明日……”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明日若让本王听见任何关于猫的传闻——”

“民女明白。”我从善如流地接话,“王爷只是体恤百姓,担心猫毛引发咳疾,绝无他意。”

萧御珩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大步走进来——绕了个大弧线避开猫,径直走到我面前。

“利息。”他伸手。

我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上等滇红,王爷尝尝?”

萧御珩接过锦囊,却没走,反而俯身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

“沈菀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故作镇定:“王爷过奖。”

“不是夸你。”他直起身,将锦囊揣进袖中,目光扫过那只又开始舔爪子的猫,“明日,本王要看到这只猫……消失。”

“送到收容所?”

“随你。”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还有,明日本王来听书,要雅间。要……离猫最远的那间。”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萧御珩背影僵了僵,却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当夜,那只波斯猫被送到了城南的流浪猫收容所,为此我还多捐了一百两银子,让人好好照顾它。

而关于“摄政王怕猫”的瓜,以另一种方式在京城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王爷不是怕猫,是心系百姓健康!”

“难怪王府不养猫,这是以身作则啊!”

“王爷英明!”

我听着楼下百姓的议论,慢悠悠剥着瓜子。

窗棂轻响。

萧御珩又来了,这次脸色好看了些。

“处理得不错。”他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拈起我刚剥好的瓜子仁。

我:“……”

“看什么?”他挑眉,“利息。”

“王爷,”我无奈,“您这利息收得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嫌频繁?”他又拈走一颗,“那你可以不写本王的瓜。”

“……民女尽量。”

他轻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放在桌上。

我愣了愣:“这是……”

“自己看。”

我展开绢帛,瞳孔微缩。

——这又是一道空白圣旨,盖着玉玺,只缺内容。

“王爷,这……”

“太后寿宴上,你得太后几分青睐。”他语气平淡,“皇上问你要什么赏赐,本王替你讨了这个。”

我握着圣旨的手微微发颤,那天寿宴上我的表现明显不足以让皇帝给这么大一个赏。

“王爷为何……”

“不是白给。”他打断我,“明日皇上会私访茶馆,这道圣旨怎么用,看你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沈菀菀,你想要的,不只是报仇,对吧?”

我沉默。

“你想在这京城立足,想让人再不敢欺你辱你,想活得堂堂正正。”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道圣旨,是你的机会。”

四目相对。

烛火噼灭。

他竟然知道!

自从三月前爹娘相继离世,我又大病了一场,原本属于爹娘留给她的家产,都相继落入了二叔之手,在三皇子来退亲之前,我就已经沦为了京中众人的饭后谈资。

良久,我轻轻卷起圣旨,站起身,朝他深深一礼。

“民女……谢王爷。”

“不必谢我。”他抬手虚扶,“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够聪明,够胆大,够……”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我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里。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明日,”他移开视线,“好好表现,若是搞砸了……”

“民女明白。”我微笑,“搞砸了,王爷的利息,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萧御珩低笑一声,翻身出窗。

夜风送来他最后一句:

“知道就好。”

---

皇帝私访那日,是个细雨绵绵的午后。

茶馆照常营业,只是三楼的“雅间”今日不对外开放。

萧御珩辰时便到了,换了身寻常墨蓝锦袍,头发用玉簪松松束着,乍看像位闲散富家公子。只是那通身气度,怎么也掩不住。

“紧张?”他捻起碟中新炒的瓜子,这瓜子加了茉莉香,是昨晚我特意试的新方子。

“有点。”我老实承认,将刚写好的戏本子推到他面前,“您看看,今日要说的故事。”

他垂眸扫过,眼神微凝:“前朝盐税旧案?”

“正是。”我压低声音,“三年前,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牵涉官员十七人,最后却只推出两个替罪羊。皇上当时初登基,根基不稳,只能不了了之。”

萧御珩抬眼看我:“你查到新线索了?”

“不是新线索。”我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账册,“是当年的原始账目。我父亲……生前曾是都察院御史,这账册,是他用命换来的。”

萧御珩接过账册,快速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

账册上清楚地记录了每一笔银钱的流向,最终都汇入了几个户头,而那几个户头背后,是当今几位皇子及其母族。

“你父亲……”

“不是意外。”我声音很轻,“马车坠崖,是人为。凶手做得很干净,连大理寺都查不出痕迹。但父亲生前留了心眼,账册一式两份,真迹藏在了我的嫁妆箱底。”

萧御珩合上账册:“今日你要借说书,把这案子捅出来?”

“不。”我摇头,“今日只说前半段——盐税亏空,贪官污吏。后半段……要等皇上亲自问。”

萧御珩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沈菀菀,你这是在赌。”

“民女别无选择。”我抬眼看他,“二叔已经把手伸进了茶馆,前日他派账房先生来‘帮忙’,昨日又借口修缮,想在我的暗格里安插眼线。若再不借势压住他,我这茶馆,怕是撑不到下个月。”

“所以你用这道圣旨做饵。”萧御珩点了点桌上的明黄绢帛,“逼皇上不得不动你二叔?”

“不是逼。”我纠正,“是给皇上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脚步声。

徐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东家,贵客到了。”

我与萧御珩对视一眼,起身迎客。

皇帝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穿着靛青常服,头上戴着斗笠,乍看像个寻常商贾。但他一进来,满屋的空气都安静了。

“草民参见——”

“免礼。”皇帝抬手,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沈菀菀,你这茶馆,不错。”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与萧御珩有三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脸,“皇弟说你这里今日有‘好茶’,朕便来尝尝。”

“陛下请上座。”

说书先生已经在楼下开讲了。

今日说的正是盐税案——我删减了关键人物,只着重描述贪官如何欺上瞒下、百姓如何民不聊生。说到动情处,楼下已有百姓抹泪。

皇帝端着茶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直到说书先生说到“那贪官将白银熔铸成冬瓜,埋在自家后院”时,皇帝忽然开口:

“沈菀菀。”

“民女在。”

“这故事,是真是假?”

我跪下:“回陛下,七分真,三分假。”

“哦?哪三分假?”

“贪官熔银为冬瓜是真,但埋银地点,不在后院。”我抬起头,“而在……城外十里,皇觉寺后山的功德碑下。”

皇帝眼神一厉:“你可有证据?”

我双手奉上那本泛黄账册:“此乃三年前盐税案的原始账目,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雅间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和楼下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讲述。

许久,皇帝合上账册,看向萧御珩:“皇弟早就知道?”

“臣弟也是今日才得知。”萧御珩平静道,“但沈姑娘所言,臣弟已派人查证,皇觉寺后山,确有蹊跷。”

“你查到了什么?”

“三日前,臣弟的人在那附近抓到一个可疑之人。”萧御珩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此人身上带着这个。”

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三”,背面是蟠龙纹——正是三皇子府的旧物。

皇帝的手猛地收紧。

萧景明虽已被圈禁,但他的势力还未彻底清除。而这账册的出现,意味着当年盐税案,三皇子很可能不是主谋,只是其中之一。

“陛下,”我适时开口,“民女另有一事禀报。”

“说。”

“民女的父亲沈崇山,生前最后查的案子,就是盐税案。”我声音发颤,“他出事前三日,曾在家中书房写下一封密信,信中提及账册下落,并说……若他遭遇不测,凶手必在账册名录之中。”

我取出那封密信,字迹确实是我父亲的,纸张已经发黄。

皇帝看完信,闭了闭眼。

“沈崇山……”他喃喃,“朕记得他,是个好官。”

“父亲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叩首,“民女今日斗胆献上账册,不求赏赐,只求陛下……抓查明真相,抓住凶手,才不枉我父亲白白送命。”

窗外雨声渐密。

皇帝沉默良久,看了眼旁边的萧御珩,才忽然问:“你这账册都递到我眼前了,如果朕还当没看见不查明真相,那不成了昏君?说吧,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奉上那道空白圣旨:

“民女恳请陛下,封我为乡君,继承沈家祖产。”

雅间里一片死寂。

萧御珩忽然开口:“皇兄,沈崇山为国捐躯,其女沈菀菀虽为女子,却有勇有谋。她经营的茶馆为皇家收集情报,功不可没。臣弟以为……此例可开。”

皇帝盯着我,又看看萧御珩,忽然笑了:“皇弟很少为人求情。”

“臣弟只是惜才。”萧御珩面不改色。

皇帝提笔,在圣旨上挥毫而就。

写罢,他将圣旨递给我:“沈菀菀,从今日起,你便是沈乡君。至于沈家祖产……”

他顿了顿:“朕会下一道旨意,让你二叔三日内归还所有侵占的田产、铺面。”

我双手接过圣旨,额头触地:“民女……谢主隆恩。”

“别急着谢。”皇帝站起身,“这账册上的名字,朕会一个一个查。若查实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而你——”

他看着我:“继续经营你的茶馆,每月初五的密报,一份送宫里,一份送摄政王府。明白吗?”

“民女明白。”

皇帝走后,雅间里只剩下我和萧御珩。

雨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我捏着那道圣旨,手心全是汗。

“恭喜。”萧御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乡君。”

我转身,朝他深深一礼:“今日若非王爷相助……”

“不必谢我。”他打断我,“是你自己有胆识,有谋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你二叔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摇头,“皇上既然开了口,他不敢不还。况且……”

我微微一笑:“我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萧御珩挑眉:“哦?”

“二叔这些年的账目,我早就摸清了。”我从暗格取出一叠纸,“他贪墨的、转移的、私下贩卖的,每一笔都在这儿。明日我便带着这些,和他‘好好谈谈’。”

萧御珩接过那叠纸,翻看几页,眼里掠过赞赏:“你倒是准备周全。”

“爹娘留下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窗外雨停,天色渐晴。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桌上的圣旨上,那“乡君”二字,熠熠生辉。

“王爷。”我忽然开口。

“嗯?”

“那道关于您怕猫的瓜……”我抿唇,“我撤了。”

萧御珩转头看我,眼里有笑意:“怎么?良心发现了?”

“不是。”我认真道,“是觉得……王爷这样的人,不该被这种无谓的传言困扰。”

他怔了怔,随即低笑:“沈菀菀,你有时聪明得让人害怕,有时又天真得……”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

三日后,沈府。

二叔沈宏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他面前摆着三只樟木箱,里头是田契、房契、铺面账本。

“菀菀,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他咬牙切齿,“我可是你亲二叔!”

“二叔若还念着亲情,当初就不会在我父母尸骨未寒时,吞掉大房所有产业。”我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着账本,“城东三间绸缎庄,年利润五千两,这三年的账目都对不上。二叔解释解释?”

沈宏额头冒汗:“那、那是经营不善……”

“经营不善?”我轻笑,“可我怎么查到,这三间铺子的货,都转卖给了二叔名下的另一家商行?左手倒右手,利润进了谁的口袋,二叔心里清楚。”

我将账本往前一推:“还有西郊那三百亩良田,本该是我母亲的嫁妆,如今怎么在二婶娘家弟弟的名下?”

沈宏霍然站起:“沈菀菀!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在朝中也不是没有——”

“二叔是想说,吏部的张侍郎?”我打断他,“真不巧,昨日张侍郎因收受贿赂,已经被革职查办了。二叔若想找他帮忙,怕是得去刑部大牢。”

沈宏脸色煞白,跌坐回椅子上。

“你、你……”

“二叔,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皇上的旨意,你也看到了。今日这些产业,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若乖乖交了,我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给你留条活路。若不肯……”

我俯身,压低声音:“那我只能把这些年你贪墨的证据,一并送到大理寺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还产业这么简单了。”

沈宏浑身发抖,死死瞪着我,眼里有恨,更有恐惧。

最终,他颓然垂下头,在归还文书上按了手印。

走出沈府时,碧荷抱着匣子,眼圈又红了:“小姐,咱们终于……”

“别哭。”我拍拍她的手,“这才刚开始。”

马车上,我翻开账本最后一页——那里记着一笔三年前的旧账:

“腊月初七,收三皇子府银票五千两,事成后另付。”

事成。

什么事成?

我闭上眼,想起父亲出事前那几日,二叔频繁出入三皇子府。想起母亲曾私下说过,二叔最近和三皇子走得很近,让她有些不安。

有些线,终于可以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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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摄政王府。

我将那页账目推到萧御珩面前。

他看完,沉默良久。

“你怀疑你父亲的死,与你二叔有关?”

“不是怀疑。”我声音干涩,“是确定。三日前,我找到了当年驾车的车夫,他如今在乡下种田。我使了些银子,他全说了——那天我父亲的马车,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而指使他的人,是我二叔的管家。”

萧御珩抬眼:“车夫现在在哪儿?”

“我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我深吸一口气,“王爷,我要翻案。”

“证据不足。”萧御珩很冷静,“一个车夫的证词,定不了你二叔的罪,更牵扯不到三皇子。况且三皇子如今已被圈禁,皇上不会为了旧案再动他。”

“那就找新证据。”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父母的仇,我一定要报。”

萧御珩与我对视,烛火在他眸中跳跃。

许久,他开口:“三皇子虽被圈禁,但他的势力未散。如今在朝中替他活动的,是他母妃德妃的娘家——兵部尚书赵家。”

我一怔:“赵家?”

“赵尚书有个儿子,叫赵峥,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萧御珩敲了敲桌面,“此人好色,常去城西的暗娼馆。而那暗娼馆的老板……是你二叔的外室。”

我猛地抬头。

“明日,我会安排人去暗娼馆‘闹事’。”萧御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峥必定会出面。届时你茶馆的人,可以趁机拿到他与三皇子旧部往来的证据。”

“王爷为何帮我至此?”

萧御珩顿了顿,别开视线:“不是帮你。是三皇子一党不除,朝局难安。”

我没再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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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三日后,五城兵马司指挥赵峥在暗娼馆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消息传遍京城。而在他被带走时,身上掉出一封密信——正是三皇子旧部联络他,意图在秋猎时行刺皇上的证据。

皇帝震怒。

赵家被抄,德妃被贬入冷宫。而三皇子,从圈禁皇陵,变成了终身囚禁宗人府。

结案那日,我去了趟刑部大牢。

二叔沈宏蜷在角落里,头发蓬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菀菀!菀菀你救救我!”他扑到栏杆前,“我是你亲二叔啊!”

我静静看着他:“二叔,我父亲出事那日,你在哪儿?”

沈宏一僵。

“那天是三皇子请你过府,对吗?”我轻声问,“他许了你什么?沈家的全部家产?还是事成之后,给你个官做?”

沈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转身,“赵峥已经全招了。三皇子许你的,是户部主事的缺。可惜,你没那个命。”

“菀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宏痛哭流涕,“是二叔鬼迷心窍,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二叔,去下面见我父亲时,记得跟他磕头认错。”

走出刑部时,阳光刺眼。

碧荷撑着伞等在门外,眼睛红红的:“小姐……”

“都结束了。”我轻声说。

马车驶过长街,路过“皇家瓜棚”时,我看见萧御珩站在茶馆门口。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手里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瓜子。

我让马车停下。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

“收利息。”他挑眉,将竹篮递给我,“新炒的,尝尝。”

我捻起一颗,磕开——是桂花蜜味的,很甜。

“好吃吗?”

“嗯。”

萧御珩看着我,忽然说:“沈菀菀。”

“嗯?”

“你父亲的案子,皇上已经下旨重审了。”他顿了顿,“很快,他就能沉冤得雪。”

我鼻子一酸,低头盯着竹篮里的瓜子:“谢谢。”

“不是谢我。”他抬手,很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阳光落在他肩头,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里,此刻有温柔的光。

“王爷。”

“嗯?”

“您上次说,若是累了,可以找您帮忙扛一会儿。”我小声问,“这话……还算数吗?”

萧御珩怔了怔,随即笑了。

不是那种很淡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眼底都漾起涟漪的笑。

“算。”他说,“永远都算。”

风吹过,茶馆门口的招牌轻轻摇晃,“皇家瓜棚”四个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我捏着那颗瓜子仁,也笑了。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

菀菀长大了。

能保护自己,能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还能……

我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

还能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未来还长,路还远。

但我不怕了。

场馆介绍
北京老舍茶馆成立于1988年12月15日,取自于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及其名剧《茶馆》,是集京味文化、茶文化、戏曲文化、食文化于一身,融书茶馆、餐茶馆、清茶馆、大茶馆、野茶馆、清音桌茶馆,六大老北京传统茶馆形式于...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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