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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樵夫与木

更新时间:2026-01-25 05:03  浏览量:2

话说这山脚下,李家村里,有个后生叫李老实。人如其名,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就知道每日天不亮就扛着斧头上山砍柴,换些米粮,伺候家里一位病怏怏的老娘。日子清苦得跟涮锅水似的,没半点油星。这年冬天,格外地冷,老娘咳嗽得一夜重过一夜,请郎中抓药的钱却还没个着落。李老实心里像压了块冰,斧子挥得都比往常更沉几分。

这日,他在后山老林子里转悠,寻那耐烧的硬木。忽听得一阵极轻微的“呜噜”声,像是风吹过极窄的缝隙。循声找去,竟在一处背阴的崖壁底下,发现一截子木头。这木头长得怪,通体黝黑,却隐隐泛着一层暗哑的油光,像是被摩挲了千百年的老物件,约莫手臂长短,碗口粗细,一头还有些不规则的瘤结。那“呜噜”声,似乎就是从这木头里发出来的。李老实凑近了听,那声音又没了。他心想,许是山风作怪,这木头看着扎实,扛回去劈了,能烧好几日呢。便将它捆了,背下山去。

到家已是傍晚,灶冷屋寒。他卸下柴捆,那截黑木头“咕咚”一声滚到地上。李老实生火做饭,锅里是稀得能照见影子的糙米粥。火光跳跃,映着那截黑木头,那层油光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他正对着火光发愁明日的药钱,忽然,一阵极清晰、极柔和的哼唱声,飘飘悠悠地响了起来。那调子古怪,说不出是悲是喜,悠悠长长,像是从很深很古的老井里冒上来的,听着让人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不觉就平了下去。

李老实吓得一激灵,四下一望,屋里除了病榻上昏睡的老娘,就只有他。声音分明是从那黑木头处传来的!他大着胆子凑过去,那哼唱声更清晰了些,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贴着木头在低吟。李老实这辈子没见过这等怪事,心里怦怦直跳,想把它扔出去,又有些舍不得——这声音听着,竟让他连日疲惫的身子骨松快了不少。他试着对木头说:“你……你是个什么物事?”哼唱声停了,再无动静。

夜里,他把它放在墙角。睡到半夜,老娘又撕心裂肺地咳起来。李老实慌忙起身倒水,一瞥那墙角,在黑漆漆的影子里,那幽幽的哼唱声又起来了,这回调子更缓,更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抚。说也奇了,老娘的咳嗽声竟渐渐弱了下去,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了。李老实盯着那木头,心里翻腾起来。

第二天,他没急着上山,揣着木头去了镇上最大的“悦来茶馆”。他缩在最角落,要了碗最便宜的茶根水,趁说书先生歇场的空档,把那木头小心翼翼拿出来,摆在桌上。周围嘈杂,木头毫无反应。李老实有些失望,正要收起,邻桌几个喝茶歇脚的脚夫,不知怎地聊起了家乡的苦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重重的叹息。就在这时,那黑木头,竟又轻轻地、哀哀地哼唱起来,调子婉转悲凉,正应和了那思乡的愁绪。几个脚夫听得愣住了,纷纷转头:“咦,哪来的小曲?怪好听的,听着叫人心里发酸。”

这一下,引来了茶馆掌柜。掌柜是个见多识广的胖老头,眯着眼过来,盯着木头看了半晌,又听听那应景而生的哼唱,脸上惊疑不定。他把李老实拉到后堂,关上门,仔细问了木头来历,然后压低声音道:“后生,你怕是得了件了不得的‘应心木’!”

“应心木?”李老实茫然。

“古老年间有种传说,深山老林里,有些木头得了地脉灵气,又常年听着山川风雨、飞禽走兽、乃至过往樵夫猎人的喜怒哀乐,年深日久,竟成了精……啊不,是通了灵!它能感应周遭人心绪的‘声音’,不是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心里头那份最真、最沉的情绪——欢喜、悲苦、忧愁、思念——它感应到了,便会用相应的调子‘唱’出来。心越静,情越真,它唱得越清晰。”掌柜的眼里放着光,“你这木头,是宝贝!只是……”他打量李老实一身补丁,“这宝贝在你手里,是块劈柴。你得让它遇见‘知音’,遇见那心里有真正大悲苦、大欢喜、大故事的人,它才能显出真价值!”

李老实似懂非懂,只抓住了一句:这是宝贝,能值钱。他问:“掌柜的,它能卖钱不?我娘等着抓药。”

掌柜的捻着胡须,嘿嘿一笑:“卖?直接卖这木头疙瘩,不识货的谁要?这么着,你且把它留在我这儿。我这是茶馆,南来北往,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什么样的事听不到?让它在这里‘听’着,若真能应和出几段动人的曲子,引来客人,赚了打赏,你我三七分账,如何?比你砍柴强上百倍!”

李老实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应允。他把木头留在茶馆最显眼又不易被触碰的柜台后头一个高架上。

起初几天,木头安安静静。直到有一日,一个遭了灾的外乡人,来茶馆讨水喝,说起家乡水患,田舍尽毁,亲人离散,不由得在茶馆角落里捂脸痛哭,悲恸之情感染四座。这时,那高架上的黑木头,骤然响起一阵极其悲怆的哀歌,如泣如诉,如秋风扫过荒原,听得满茶馆的人无不心酸落泪,纷纷解囊相助那外乡人。掌柜的趁机宣扬,说这是茶馆镇店之宝“应心木”,能知人间悲苦。一时间,“悦来茶馆有奇木,能歌人间悲喜事”的消息传遍了镇子,甚至邻县都有人慕名而来。

茶馆生意火爆。有人故意在木头附近讲述离奇遭遇或深藏心底的憾事,试图引它发声,它却多半沉默。只有当说话人情真意切,情绪浓到极致时,它才偶尔应和,哼唱出的调子,往往直击人心最软处。掌柜的赚得盆满钵满,给李老实的“三成”却常常以各种理由克扣。李老实惦记药钱,每每来问,掌柜的便推说木头近日“心情不好”,唱得少。李老实看着那被拭擦得油光锃亮、被供在高处的木头,觉得它离自己越来越远,那哼唱声,似乎也带上了茶馆里的铜钱味儿,不那么纯粹了。

镇上最大的布庄钱老板,也听说了这奇木。钱老板人生得意,家财万贯,却有一桩心病:他出身微寒,如今富了,却总觉那些世家大族在背后讥笑他暴发户、土包子,他极渴望得到真正的“风雅”名声。听闻“应心木”能歌人间至情,他便觉得,若得此木养于家中,待客时,让它为自家的“风雅”唱和一番,岂不是大大有面子?这心思,充满了攀附与虚荣。

钱老板找到李老实,出手就是五十两雪花银,要买这木头。李老实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惊得手都抖了,眼前闪过老娘的药、暖和的冬衣、翻新的屋顶……他恍惚着,带着钱老板来到茶馆。

掌柜的自然不允,说木头是合伙的营生。钱老板财大气粗,径直加价到一百两,对掌柜的说:“这木头本是李家的,你不过是借地生财。一百两,够你再开一间茶馆。李老实,有了这笔钱,你娘的病还算个事吗?你也能娶房媳妇,安心过日子了。”

李老实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掌柜的阴沉算计和并不安稳的分成,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实实在在的巨富和母亲痊愈的希望。他想起了木头在老屋里,为母亲哼唱安眠的夜晚,那时哼唱声是那么干净。他最终,颤抖着手,接过了钱老板的银票。掌柜的见状,知道强留不住,只得恨恨作罢,心里骂李老实蠢,放走了摇钱树。

黑木头被钱老板恭恭敬敬迎进府中,专门设了一间“听松阁”,用紫檀木架供着,每日派专人用丝绸拂拭。钱老板广发请帖,邀约本地有头有脸的文人、乡绅、致仕官员,举办“赏木雅集”。是夜,听松阁内灯火通明,珍馐美馔,宾客云集。钱老板满面红光,向大家介绍这“通灵神木”,说它能感应风雅,歌咏情怀,请诸位品鉴。

众人围拢,议论纷纷,期待神奇。钱老板清咳一声,整了整衣冠,对着那黑木头,开始吟诵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半通不通的咏竹诗,极力想表现出高洁的志趣。然而,他满心满脑,想的却是“这下可镇住他们了”、“这银子花得值”、“看谁还敢说我不雅”,情绪里满是得意、炫耀和焦虑。

那黑木头,静静立在紫檀架上,黝黑的躯壳映着璀璨灯火,毫无反应。

钱老板有些尴尬,又换了首伤春悲秋的词,语调刻意抑扬顿挫。木头依旧沉默。席间开始有细微的嗤笑声和交头接耳。钱老板额上见汗,心浮气躁起来,忍不住低声催促:“唱啊!你倒是唱啊!我花了一百两呢!”

他越是焦躁,越是懊恼,越是觉得在宾客面前丢了面子,心里那股气就越发浑浊不堪。那黑木头,自始至终,如同最普通的死木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盛大的雅集,最终在宾客们强忍笑意、礼貌告辞的诡异气氛中不欢而散。钱老板成了全镇的笑柄。

“什么应心木?分明是块哑木头!”

“钱胖子这回让人当肥羊宰喽!”

“那李老实,怕是和掌柜的做局,骗了钱老板吧?”

流言蜚语四起。钱老板怒火中烧,认定李老实欺诈,带着家丁,拿着木头和剩下的银票(他强行索回了一大半),怒气冲冲找到李老实家,要讨个说法,退“货”还钱。

李老实懵了。他看着那块被钱老板嫌弃地扔在地上的黑木头,它沾了泥土,失去了在钱府时的光亮,又变回最初那副不起眼的模样。他百口莫辩,只能退回银钱。钱老板骂骂咧咧走了,临走还把木头踹了一脚,说这晦气东西,白送他都不要。

人散了,屋里又冷清下来。老娘吓得又咳起来。李老实默默捡起木头,用袖子擦去泥土。一百两的富贵梦,如泡影般碎了,还背上个骗子的名声。他抱着木头,坐在冰冷的灶膛前,心里没有怨恨钱老板,也没有懊悔卖木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对母亲病情的深深忧虑。这沉重的、无奈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愁苦,是如此真切,如此寂静地弥漫在破旧的小屋里。

忽然,那熟悉的、幽幽的哼唱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调子不再是单纯的悲凉,而是在低回哀婉之中,多了一丝绵长的、温暖的抚慰之意,像寒夜里的的一点微火,像干涸心田的一缕细微水汽,缓缓流淌。李老实抬头,看着手中微微颤动的木头,仿佛第一次真正“听”懂了它的歌声。它唱的,不是什么玄妙的仙音,就是他李老实此刻心里的百般滋味啊!

老娘的咳嗽声,在这哼唱中,再次渐渐平复。

李老实紧紧抱着木头,把脸贴上它粗糙的表面,冰凉的,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奇异的回应。他忽然全明白了。掌柜的茶馆里,它应和的是他人的悲欢;钱老板的华府中,它面对的是浮夸的欲望。只有在这里,在这间充满生活艰辛却也充满最简单牵挂的破屋里,在他这个一无所有、唯余一片赤诚孝心和满心朴实愁苦的樵夫面前,它才“愿意”歌唱。它不应“风雅”,只应“真心”;不歌“利欲”,只歌“真情”。

后来,李老实依旧每日上山砍柴,用退回的一部分钱,仔细给老娘调养身体。那截黑木头,就放在老娘的床头。它不常响,只有当他或母亲心绪特别宁静,或忧思特别深重时,才会轻轻哼唱几句,那调子,总能恰如其分地抚平焦躁,带来安宁。老娘的身体,竟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镇上关于“应心木”的传闻,渐渐变了风向,越传越玄,有人说那木头在钱府是“龙困浅滩”,回了李家是“灵物归主”;也有人说,李老实才是真正有福的,不贪不妒,反而养住了宝贝。但李老实自己从不说什么。有人好奇想来探看,他也只推说那是块普通木头,当年是大家以讹传讹。

只有他自己知道,深夜无人时,那木头偶尔的哼唱,是什么也换不来的珍宝。它从未带来金山银山,却让他懂得了,人心里最真的那份重量,才是这世上最金贵、也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木头是不是宝贝,早就不重要了。它就在那里,陪着他们母子,过着平凡而踏实的日子,如同山上的树,地里的泥,沉默着,却也承载着最真实的生活。

再后来,老娘寿终正寝。李老实也老了,他把木头仔细擦拭干净,带着它,最后一次上了山。他走到当年发现它的那个背阴崖壁下,挖了个深坑,将它端端正正放了进去,覆上土,又移来几株野兰种上。

山风穿过树林,呜呜作响,像极了当年初遇时,那细微的“呜噜”声。李老实坐在旁边,抽了一袋旱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悠悠的哼唱,从很深的土里,从很久的时光里,轻轻传来。他笑了笑,磕磕烟锅,站起身,扛着跟随他一辈子的斧头,慢慢走下山去。夕阳给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暖光,那哼唱声,似乎也融在了风里,消散在漫山遍野的寂静之中。

山还是那座山,木头也回到了来的地方。有些东西,安静地来,安静地去,仿佛从未发生。只有那懂得的人心里,留下了一段无声的曲调,在往后的岁月里,偶尔回响,告诉他,什么样的声音,才值得用心去听,去藏。

场馆介绍
北京老舍茶馆成立于1988年12月15日,取自于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及其名剧《茶馆》,是集京味文化、茶文化、戏曲文化、食文化于一身,融书茶馆、餐茶馆、清茶馆、大茶馆、野茶馆、清音桌茶馆,六大老北京传统茶馆形式于...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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