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重生归来,我把豪门妻子让给了她的白月光
更新时间:2026-01-26 17:20 浏览量:1
秦屿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窗外是暴雨如注的雨夜。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奢华而冰冷的卧室——五百平的主卧,意大利定制的家具,墙上挂着价值千万的抽象画,一切都透着金钱堆砌的精致与疏离。
这不是他六十五岁死前住的那间疗养院病房。
秦屿挣扎着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2023年9月15日,晚上11:47
他猛地怔住了。
二十七岁。他回到了二十七岁,与顾晚舟结婚的第三年,也是她白月光苏景深回国的那一年。
“不……”
秦屿捂住脸,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他与顾晚舟商业联姻。顾家是江南百年望族,顾晚舟二十二岁接手家族企业,二十八岁已成为福布斯榜单上最年轻的女性富豪。
外人羡慕秦屿“嫁入豪门”,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婚姻是座冰封的牢笼。
顾晚舟心里永远装着年少时的初恋苏景深。
秦屿掏心掏肺爱了她一辈子,照顾她,照顾他们的双胞胎儿子,换来的却是顾晚舟永远的疏离和冷漠。孩子们更亲近“苏叔叔”,视他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六十五岁那年,秦屿被确诊阿尔茨海默症。
顾晚舟以“需要静养”为名,将他独自送进郊区别墅,只留一个护工照看。生日那天,他想给孩子们打电话,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海浪声和欢笑声——顾晚舟带着儿子们,正陪苏景深在马尔代夫度假。
别墅突发火灾,秦屿因记不清逃生路线,被困在二楼卧室。
被浓烟吞噬的最后时刻,他唯一的念头是:若有来生,再也不要爱她。
“先生,您醒了吗?”
管家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秦屿从回忆中拉回。
“顾总刚刚来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苏先生从国外回来,她要为他接风。”
秦屿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对,就是今晚。上一世的今晚,顾晚舟彻夜未归,而他在客厅等到天亮。第二天她回来时,脖子上多了条他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苏景深送的礼物。
“知道了。”秦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暴雨冲刷的庭院。三年前结婚时,顾晚舟曾站在这里对他说:“秦屿,这场婚姻是利益结合,别期待太多。”
他当时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总有一天能融化她的心。
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人的心是北极的冰,终年不化。
手机震动,是顾晚舟发来的消息:“苏景深航班延误,我刚接到他。今晚住酒店,明天带他回家吃晚饭,你准备一下。”
秦屿盯着这条消息,许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准备?好,他会好好准备的。
第二天一早,秦屿联系了律师。
“秦先生,您确定要净身出户?”律师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协议条款,“按照婚姻法,您至少可以分得一半财产,还有孩子的抚养权……”
“我只要自由。”秦屿平静地说,“越快越好。”
律师叹了口气,还是按照他的要求起草了协议。
下午三点,顾晚舟带着苏景深回来了。
秦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来。顾晚舟穿着一身酒红色高定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脖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景深则是一身休闲西装,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
“秦屿,这是景深。”顾晚舟介绍道,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普通朋友。
“久仰。”苏景深伸出手,目光在秦屿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晚舟常提起你。”
秦屿没有握手,只是点点头:“坐吧。”
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两个孩子从楼上跑下来——五岁的双胞胎,顾念安和顾念舟。
“苏叔叔!”念安率先扑进苏景深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念舟也抱住苏景深的腿:“苏叔叔,妈妈说你给我们带了礼物!”
苏景深笑着打开礼盒,里面是两套限量版乐高和瑞士手工巧克力。孩子们欢呼雀跃,完全忽略了坐在一旁的亲生父亲。
顾晚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秦屿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晚舟,有件事想和你谈谈。”秦屿突然开口。
顾晚舟转过头:“什么事?”
秦屿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签字吧。”
空气瞬间凝固。
顾晚舟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她拿起协议,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屿平静地说,“三年了,该结束了。”
“因为景深?”顾晚舟眯起眼睛,“你在吃醋?”
“不。”秦屿笑了,“我只是累了。”
苏景深在一旁试图打圆场:“晚舟,秦先生,有话好好说……”
“苏先生。”秦屿打断他,“这是我和顾晚舟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他的语气冷静而坚定,让苏景深一时语塞。
顾晚舟盯着秦屿,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地位、财富、甚至孩子。”
“我知道。”秦屿点头,“但我会得到自由。”
“自由?”顾晚舟冷笑,“秦屿,别天真了。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让我什么都不是吧。”秦屿站起来,“协议我已经签字了,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去办手续。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顾晚舟和苏景深面面相觑。
卧室里,秦屿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个人物品。
房门被推开,顾晚舟走了进来。
“你到底想怎样?”她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用离婚来逼我关注你?秦屿,这种手段太幼稚了。”
秦屿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她:“顾晚舟,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关注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离开你。”秦屿一字一句地说,“离得越远越好。”
顾晚舟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就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就因为景深回国?秦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秦屿直视她的眼睛,“三年婚姻,你给过我什么?冷漠、忽视、一次又一次的羞辱。现在,我不想再忍受了。”
“我给了你顾太太的身份!给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顾晚舟提高声音,“这还不够吗?”
“不够。”秦屿摇头,“我要的是尊重,是平等的爱。这些,你永远给不了。”
顾晚舟沉默了,许久才说:“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有你就够了。”秦屿拉上行李箱拉链,“再说,不是还有苏景深吗?我看他们挺喜欢他的。”
“秦屿!”顾晚舟的声音颤抖了,“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秦屿提起行李箱,“顾晚舟,签了协议,对我们都好。”
他绕过她,走出卧室。在楼梯口,遇到正上楼的苏景深。
“秦先生,你和晚舟……”
“让开。”秦屿冷冷地说。
苏景深被他眼中的寒意震慑,下意识让开了路。
秦屿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走出这栋他住了三年的别墅,走进暮色之中。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头。
秦屿没有回秦家。
他知道,父母不会理解他的选择。在所有人眼中,能“嫁入”顾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离婚就是不知好歹。
他在市区租了间小公寓,开始规划新生活。
上一世,除了照顾家庭,秦屿其实有自己的专业——他是古建筑修复师,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建筑学院。只是和顾晚舟结婚后,为了“配合顾家的体面”,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现在,他要重新捡起这一切。
更新简历,联系以前的导师和同学。一周后,秦屿收到云城古镇保护中心的面试邀请。
云城是江南著名古镇,以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群闻名。保护中心正在招聘古建筑修复师,秦屿的专业背景完全符合要求。
面试很顺利,中心主任对他的专业知识赞赏有加:“秦先生,你的简历很优秀,但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放弃在沪市的大好前途,选择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秦屿想了想,诚实回答:“为了重新开始。”
主任点点头,没有多问:“欢迎加入。下周一报到。”
离开保护中心,秦屿在古镇里漫步。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黑瓦,时间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
经过一家茶馆时,他被门口的招聘启事吸引——“招聘茶艺师,待遇面议”。
鬼使神差地,秦屿走了进去。
茶馆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木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欢迎光临。”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秦屿转头,看到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肩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看到门口的招聘。”秦屿说。
女人有些意外:“你想应聘茶艺师?”
“可以试试。”秦屿说,“我对茶艺有些了解。”
女人打量他片刻,点点头:“我叫林雨疏,是这家茶馆的老板。怎么称呼?”
“秦屿。”
“秦先生以前做过茶艺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秦屿诚实地说,“但我学过茶道,也喜欢喝茶。”
林雨疏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泡一壶茶让我看看吗?”
秦屿点点头,在林雨疏的指导下,选茶、温杯、冲泡。他的动作不算娴熟,但很认真,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茶泡好后,林雨疏品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
“所以,我通过了吗?”
林雨疏笑了:“试用期一周,包吃住,月薪三千。可以吗?”
“可以。”秦屿毫不犹豫。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安身之处,一个重新开始的支点。
茶馆二楼有个小房间,简单但干净。秦屿放下行李,推开窗户,外面是潺潺的流水和古老的石桥。
手机震动,是顾晚舟发来的消息:“秦屿,我们谈谈。”
秦屿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手机。
这一次,他的人生自己做主。
秦屿很快适应了茶馆的工作。
白天在保护中心修复古建筑,晚上在茶馆帮忙。林雨疏是个温和但认真的老板,对茶艺要求很高,秦屿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
茶馆的常客大多是古镇居民和游客,气氛悠闲。秦屿喜欢这里,喜欢泡茶时的专注,喜欢与客人闲聊的轻松,更喜欢林雨疏泡茶时的侧影——安静,美好,像一幅水墨画。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茶馆打烊后,林雨疏叫住秦屿:“喝杯茶再走吧,我新到了一批龙井。”
两人坐在窗边,听着雨声,品着新茶。
“秦屿,你似乎有很多心事。”林雨疏突然说。
秦屿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你的眼睛。”林雨疏轻声说,“总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逃避什么。”
秦屿沉默片刻,苦笑道:“有这么明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林雨疏给他续茶,“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离婚了。”秦屿突然开口,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个坦白,“三个月前。”
林雨疏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点头:“所以你来云城,是为了重新开始?”
“算是吧。”秦屿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一段婚姻……很失败。我付出了一切,却什么也没得到。”
“付出本身不应该期待回报。”林雨疏说,“但如果是单方面的付出,确实会让人疲惫。”
秦屿看着她:“你好像很懂。”
“我也离过婚。”林雨疏平静地说,“五年前。他想要孩子,我不想要,最后分开了。”
“现在呢?后悔吗?”
“不后悔。”林雨疏微笑,“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对我来说,能守着这家茶馆,过平静的生活,就是幸福。”
雨渐渐小了,屋檐下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屿。”林雨疏轻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秦屿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近了许多。秦屿会在工作之余帮林雨疏修理茶馆里坏掉的桌椅,林雨疏则会在他加班时留一份晚饭。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两个月,直到那个下午。
秦屿正在茶馆打扫,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请问,秦屿是在这里工作吗?”
他转过身,看到了顾晚舟。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提着爱马仕包包,与这古朴的茶馆格格不入。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些,但依然美丽耀眼。
林雨疏从里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秦屿,我们能谈谈吗?”顾晚舟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秦屿继续擦桌子。
“孩子们想你了。”顾晚舟说,“他们每天都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秦屿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有你和苏景深就够了。”
“苏景深走了。”顾晚舟的声音低了下来,“一个月前,他接受了欧洲画廊的邀请,去法国了。”
秦屿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
“秦屿,我错了。”顾晚舟上前一步,“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从未珍惜过你,把你的一切付出视为理所当然。我……我想弥补。”
“太晚了。”秦屿放下抹布,“顾晚舟,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顾晚舟急切地说,“我保证,这次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家庭……”
“顾小姐。”林雨疏突然开口,“茶馆要打烊了。”
顾晚舟转头看她,眼神锐利:“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老板。”林雨疏平静地说,“也是秦屿的朋友。”
“朋友?”顾晚舟冷笑,“秦屿,你就为了这种人,放弃顾家的一切?”
“顾晚舟!”秦屿的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顾晚舟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在一起了?”
“这不关你的事。”秦屿说,“请你离开。”
顾晚舟的脸色白了又红,最后深吸一口气:“好,我走。但秦屿,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茶馆里恢复了安静。
“抱歉。”秦屿对林雨疏说,“给你添麻烦了。”
林雨疏摇摇头:“她看起来很在意你。”
“那不是在意,是占有欲。”秦屿苦笑,“她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控中,包括我。现在我不受控制了,她就不习惯了。”
林雨疏看着他,轻声问:“那你呢?你还爱她吗?”
秦屿沉默了很久,才说:“爱过。但现在,我只想爱自己。”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古镇的黄昏里,秦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顾晚舟不会轻易放弃。但他更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妥协。
顾晚舟的到访打破了秦屿平静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来茶馆,有时带着孩子们,有时独自一人。秦屿避而不见,她就坐在茶馆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秦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雨疏担忧地说,“她会影响茶馆的生意。”
秦屿知道她说得对。顾晚舟的存在让茶馆的气氛变得紧张,许多熟客都不来了。
“我会解决。”他说。
第二天,顾晚舟又来了。这次秦屿没有回避,直接走到她面前:“我们出去谈。”
两人来到古镇的河边,杨柳依依,流水潺潺。
“你到底想怎样?”秦屿开门见山。
“我想你回家。”顾晚舟看着他,“秦屿,这三个月我想明白了。我爱的人是你,不是苏景深。他只是一个回忆,一个幻影。”
“是吗?”秦屿平静地问,“那为什么他在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他?为什么孩子们叫他‘爸爸’的时候,你不纠正?为什么我生病住院时,你在陪他看画展?”
顾晚舟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晚舟,爱不是嘴上说说。”秦屿继续说,“爱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生病时的照顾,是困难时的支持。这些,你给过我吗?”
“我可以改!”顾晚舟抓住他的手臂,“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
秦屿轻轻挣脱:“太晚了。我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新生活?”顾晚舟红了眼眶,“在这个破茶馆?和那个乡下来的女人?秦屿,你是秦家少爷,是建筑学院的高材生!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秦屿坚定地说,“平静,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喜欢修复那些破房子?喜欢在茶馆端茶倒水?”顾晚舟摇头,“秦屿,别骗自己了。你只是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秦屿笑了,笑得很苦涩:“顾晚舟,你永远不懂。这不是报复,是解脱。”
他转身要走,顾晚舟突然说:“孩子们病了。”
秦屿停下脚步。
“念安和念舟都发烧了,在医院。”顾晚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一直喊爸爸,秦屿,就算你恨我,也去看看孩子们吧。”
秦屿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无法拿孩子的健康冒险。
“在哪家医院?”
“沪市儿童医院。”
秦屿点点头:“我会去。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回到茶馆,向林雨疏说明情况。
“去吧。”林雨疏理解地说,“孩子重要。”
赶到沪市时已是深夜。医院病房里,两个孩子确实在发烧,小脸通红,看起来很虚弱。
“爸爸……”念安看到他,眼泪就下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念舟也伸出小手:“爸爸抱……”
秦屿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他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孩子们的额头:“爸爸在这里,不怕。”
顾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一夜,秦屿一直守在病床边。天快亮时,孩子们的烧终于退了,沉沉睡去。
他起身准备离开,顾晚舟叫住他:“秦屿,谢谢。”
“不用谢。”秦屿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如果我们复婚,你可以天天陪着他们。”顾晚舟说,“我可以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多花时间在家庭上。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秦屿摇摇头:“顾晚舟,我们回不去了。”
“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我不爱你了。”秦屿平静地说,“也许从未真正爱过。我爱的是那个想象中的你,温柔,体贴,会回应我的爱。但那不是你。”
顾晚舟的眼泪终于落下:“秦屿,你好残忍。”
“残忍的是谁?”秦屿反问,“三年婚姻,你给过我希望吗?给过我爱吗?现在我要走了,你却说爱我。这不是爱,是不甘心。”
他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回到云城时已是第二天中午。秦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茶馆,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怎么了?”他挤进去,看到茶馆里一片狼藉——桌椅被砸,茶具碎了一地,墙上被泼了油漆。
林雨疏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碎片。她的手上有一道划伤,正在渗血。
“雨疏!”秦屿冲过去,“怎么回事?”
林雨疏抬起头,眼睛红肿:“昨晚有一群人来闹事,把茶馆砸了。”
“是谁?”
“我不知道。”林雨疏摇头,“他们蒙着脸,动作很快,砸完就走了。”
秦屿立刻想到了顾晚舟,但他没有证据。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会调查。”林雨疏苦笑,“但估计很难找到人。”
秦屿看着满目疮痍的茶馆,心中涌起怒火和愧疚。如果不是他,林雨疏不会受牵连。
“对不起。”他说,“都是因为我。”
“不怪你。”林雨疏轻声说,“只是……茶馆可能开不下去了。装修要花很多钱,而且……”
而且名声坏了,客人不会再来了。
秦屿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雨疏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秦屿,我害怕。”
这是秦屿第一次看到坚强的林雨疏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在废墟般的茶馆里,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秦屿清楚地意识到,他对林雨疏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茶馆被砸的事在古镇传开了。
有人说林雨疏得罪了人,有人说是因为生意竞争,但更多人将目光投向了秦屿——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带来了太多是非。
保护中心的同事也开始议论纷纷。虽然主任没有说什么,但秦屿能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
“秦屿,要不你先休息几天?”主任委婉地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秦屿明白,这是变相的劝退。
他没有争辩,默默收拾了东西。走出保护中心时,他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林雨疏。
“你怎么来了?”秦屿问。
“来接你。”林雨疏微笑,“回家。”
“家?”
“茶馆就是我的家。”林雨疏说,“现在,也是你的家。”
秦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他,这比什么都珍贵。
茶馆的修复需要钱,而他们的积蓄远远不够。秦屿想过向父母求助,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再欠秦家的人情。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转机出现了。
古镇旅游管委会找到林雨疏,说有一批台湾茶商要来考察,想找一家有特色的茶馆接待。如果合作成功,可以获得一笔不小的赞助。
“但茶馆现在这个样子……”林雨疏担忧地说。
“我们可以修复。”秦屿说,“用最传统的方式,手工修复。”
时间只有一周。秦屿发挥了他的专业特长,亲自设计修复方案。林雨疏则负责采购材料和联络工匠。
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秦屿修复木结构,林雨疏重糊窗纸。镇上的一些老人被他们的精神感动,主动来帮忙。
第七天晚上,茶馆终于恢复了原貌,甚至比之前更加古朴雅致。
“真美。”林雨疏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茶馆,眼中闪着泪光。
秦屿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的茶馆。”
第二天,台湾茶商如约而至。带队的是位七十多岁的老茶人,姓陈,在台湾茶界德高望重。
陈老先生在茶馆里转了一圈,品了林雨疏泡的茶,点点头:“好茶,好地方,好人。”
他当场决定投资,不仅赞助茶馆的运营,还要将云城古镇的茶文化推广到台湾。
“林小姐,秦先生,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坚守。”陈老先生说,“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能静下心来守护传统的人不多了。”
送走茶商,林雨疏和秦屿相视而笑。危机解除了,茶馆不但保住了,还迎来了新的发展机会。
那天晚上,他们在茶馆二楼的小房间里庆祝。林雨疏做了几个小菜,秦屿开了瓶黄酒。
“秦屿,谢谢你。”林雨疏举杯,“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是我谢你。”秦屿认真地说,“是你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微醺。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气氛变得暧昧。
“秦屿。”林雨疏轻声问,“你会一直留在云城吗?”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秦屿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林雨疏的脸红了,低下头:“我希望你留下。”
秦屿握住她的手:“那我就留下。”
就在两人越靠越近时,外面突然传来喊声:“着火了!着火了!”
他们冲到窗边,看到远处浓烟滚滚——是古镇的老街!
“糟了!”秦屿脸色一变,“那里都是木结构老房子!”
两人冲下楼,随着人群往火灾现场跑去。起火的是老街的一栋百年老宅,火势已经蔓延到相邻的建筑。
古镇消防队正在灭火,但火势太大,老式消防车的水枪根本压不住。
“里面还有人吗?”秦屿抓住一个消防员问。
“有个老太太,住在三楼,还没出来!”
秦屿抬头看着熊熊燃烧的老宅,突然做了个决定。
“秦屿,你要干什么?”林雨疏抓住他。
“我去救人。”秦屿说,“我是学建筑的,了解这种老房子的结构。”
“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屿脱下外套,用水浸湿,蒙住口鼻,冲进了火场。
老宅内部已经被浓烟笼罩,能见度极低。秦屿凭着对古建筑的了解,找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已经部分坍塌,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他找到了那位老太太——她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昏迷。
秦屿背起老太太,准备原路返回,却发现楼梯已经完全烧毁了。
“该死!”他环顾四周,看到窗外的古树——树杈正好伸到窗边。
没有犹豫,秦屿背着老太太爬上窗台,抓住树枝,一点一点往下挪。
就在他们快要落地时,一根燃烧的横梁突然坠落!
“小心!”外面的人群惊呼。
秦屿用尽全力将老太太往前一推,自己却被横梁砸中后背,摔倒在地。
“秦屿!”林雨疏冲过来,看到他背上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
消防员赶过来,将秦屿抬上担架。他意识模糊,只记得紧紧握着林雨疏的手。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在颠簸的车厢里,秦屿看着林雨疏焦急的脸,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雨疏哭着问。
“我想起上一世……”秦屿喃喃道,“我也是这样死的……在火里……但那次,没有人握着我的手……”
“别胡说!”林雨疏握紧他的手,“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秦屿感到一阵疲惫袭来,闭上了眼睛。
如果能这样握着你的手死去,也许也不错。他想。
秦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
后背传来阵阵剧痛,他试图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被包扎得像木乃伊。
“别动。”林雨疏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背上有烧伤,还有一根肋骨骨裂。”
秦屿转过头,看到林雨疏憔悴的脸。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老太太呢?”他问。
“她没事,只是吸入了些浓烟,已经出院了。”林雨疏握住他的手,“秦屿,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秦屿轻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你是英雄。”林雨疏的眼泪又掉下来,“但我不需要英雄,我只需要你平安。”
秦屿心中一暖,想要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因为疼痛而作罢。
病房门被推开,医生走进来:“秦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算你命大。”医生说,“烧伤不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周。骨裂需要静养三个月。”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林雨疏给他喂水,动作温柔。
“雨疏。”秦屿突然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不会死。”林雨疏固执地说,“我不允许。”
秦屿笑了:“好,我不死。我还要陪你很多年。”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顾晚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秦屿……”她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眼泪瞬间涌出,“你怎么会……”
“顾小姐。”林雨疏站起来,挡在床前,“秦屿需要休息。”
“我只是想看看他。”顾晚舟说,“我听说他受伤了……”
“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林雨疏的语气冷硬。
顾晚舟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边:“秦屿,对不起。”
秦屿看着她:“为什么道歉?”
“茶馆的事……是我让人做的。”顾晚舟低下头,“我只是想逼你回去,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我已经把那些人交给警察了。”
秦屿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冰凉。果然是她。
“顾晚舟,你永远不懂。”他疲惫地说,“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你这样的爱,只会让人窒息。”
“我知道错了!”顾晚舟哭着说,“秦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太晚了。”秦屿睁开眼,“我已经不爱你了。现在,将来,都不会再爱。”
顾晚舟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是因为她吗?”她指着林雨疏,“因为这个乡下女人?”
“因为她尊重我。”秦屿说,“因为她把我当平等的个体,而不是附属品。因为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顾晚舟沉默了,许久才说:“孩子们想见你。”
“等我出院,我会去看他们。”秦屿说,“但仅此而已。”
顾晚舟点点头,擦干眼泪:“我明白了。秦屿,祝你幸福。”
她转身离开,背影孤单而落寞。
林雨疏重新坐下,轻声问:“你还好吗?”
“很好。”秦屿握住她的手,“前所未有的好。”
一周后,秦屿出院了。古镇为他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那位被他救出的老太太带着全家人来道谢。
“秦先生,你是我们古镇的英雄。”镇长说,“我们决定聘请你为古镇保护顾问,专门负责古建筑的保护和修复工作。”
秦屿接受了这份工作。这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种责任。
茶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台湾茶商的投资让“雨疏茶馆”成为了古镇的地标。林雨疏和秦屿一起经营茶馆,日子平静而充实。
三个月后,秦屿的伤完全好了。他履行承诺,回沪市看望孩子们。
顾晚舟改变了。她不再强势,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孩子们虽然还是有些任性,但对秦屿的态度明显改善了。
“爸爸,你还会走吗?”念安问。
“爸爸在云城工作。”秦屿摸着孩子的头,“但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可以经常回来看你们。”
“我们想去云城!”念舟说,“妈妈说那里很漂亮。”
“欢迎。”秦屿微笑。
离开顾家时,顾晚舟送他到门口:“秦屿,谢谢你愿意来看孩子们。”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秦屿说。
“你和林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秦屿愣了一下:“还没考虑。”
“如果结婚,记得告诉我。”顾晚舟微笑,“我会祝福你们的。”
秦屿看着她,发现她眼中的执念终于消散了。也许,她也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回到云城,秦屿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古镇保护顾问的工作让他忙碌而充实。他参与了几处重要古建筑的修复,还开办了讲座,向居民和游客普及古建筑保护知识。
林雨疏的茶馆成了古镇的文化沙龙,经常举办茶艺表演、古琴演奏和读书会。两人一个保护建筑,一个传承文化,成了古镇的一道风景。
一年后的春天,秦屿向林雨疏求婚了。
没有奢华的仪式,没有昂贵的钻戒。在一个茶花盛开的午后,秦屿在茶馆后院,单膝跪地:“雨疏,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雨疏看着他手中的银戒指——那是秦屿自己设计的,上面刻着茶馆的图案和他们的名字。
“我愿意。”她含着泪说。
婚礼在古镇举行,简单而温馨。秦屿的父母从沪市赶来,虽然对儿子选择这样的生活仍有微词,但看到秦屿脸上的幸福,终究没有说什么。
顾晚舟也来了,带着孩子们。她送给新人一套精美的茶具,真诚地祝福他们。
“秦屿,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她说。
“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秦屿说。
婚礼当晚,秦屿和林雨疏坐在茶馆二楼的窗边,看着古镇的夜景。
“秦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林雨疏靠在他肩上。
“记得。”秦屿微笑,“你问我为什么要应聘茶艺师,我说想重新开始。”
“现在呢?你找到想要的生活了吗?”
“找到了。”秦屿握住她的手,“就在你身边。”
窗外,古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宁静。远处传来隐约的评弹声,吴侬软语,诉说着江南的故事。
秦屿想起前世,那个在火中孤独死去的自己。如果那时他知道,重生后会有这样的幸福,也许就不会那么绝望了。
但人生没有如果。正因为经历了黑暗,才更珍惜光明;正因为失去过,才更懂得拥有的珍贵。
“雨疏。”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让我重生。”
林雨疏抬起头,眼中映着星光:“也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在古镇的夜色中,两人相拥而吻。
这一世,秦屿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不是豪门的牢笼,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的爱情。
他知道,未来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有身边这个人,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重生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遇见对的人,过想要的生活。
在云城古镇的星空下,秦屿和林雨疏许下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次,他们会好好珍惜,好好相爱,直到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