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小说谁在看?从书坊到茶馆,揭秘古代“爆款”传播密码
更新时间:2026-02-02 09:17 浏览量:1
文/编辑 | 历史一点闲
说起明代的白话小说,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三国演义》《水浒传》这些经典。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这些书到底是谁在看?学界有个日本学者矶部彰,他觉得明代白话小说的读者主要是精英阶层。
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毕竟那年头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
如果你仔细翻翻明代的各种记载,会发现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从书坊的刻印数据到茶馆里的说书场景,从游戏里的小说人物到朝廷大员因小说丢命,这些线索拼起来,会让你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
明代白话小说的主要受众,其实是那些"农工商贩"、"痴呆文妇",也就是咱们今天说的普通老百姓。
士大夫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明代的读书人对小说是什么态度?说起来挺有意思。
大部分士大夫表面上对小说嗤之以鼻,觉得这玩意儿"坏人心术",不是正经东西。
叶盛就在书里记过,说那些"痴呆文妇"和"农工商贩"特别爱看小说,
你看,这话里带着多明显的鄙视。
沈德符读《金瓶梅》的时候,一边骂这书"秽黩百端",一边又忍不住感慨"家传户到"。
这种矛盾心理,搞不清是真嫌弃还是假正经,
不过到了嘉靖、隆庆年间,风气开始变了。
有些大官的案头上,除了《南华经》就只放《水浒传》,
徐渭、汤显祖、李贽这些文化人,更是公开为通俗文学说话。
可民间是什么情况呢?袁宏道观察得很仔细,
他说从穿官服的到村里的妇女,从七十岁老头到三尺高的小孩,都能把汉代历史讲得头头是道。
这些历史知识哪来的?还不是从《三国演义》这类小说里看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当时有种叫"斗叶子"的游戏。
这游戏借用《水浒传》里108将的名字,从"万万贯呼保义宋江"一直排到"一万贯浪子燕青"。
你想想,要是《水浒》没在民间广泛流传,谁会拿这些人物名字来玩游戏?这就像今天咱们玩三国杀,得先知道关羽张飞是谁一个道理。
很多学者喜欢拿笔记资料来推断小说读者是谁,
但这个方法本来就有问题。
能给小说做笔记的,得有相当的文化水平吧?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个闲工夫和能力?再说了,士大夫读通俗小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谁会专门写文章研究?
小说的主要功能就是消遣娱乐,不是学术研究对象,
用这种有偏差的样本来判断受众构成,结论自然会出问题。
明代的书坊老板,那可都是精明的生意人,
建阳余氏的刻本统计很能说明问题。
156种明代刻本里,类书、命相学和通俗文艺类占了40%,有62种,
方志远统计得更详细,白话小说占95%,科举时文占93%,戏剧占三分之二以上。
这些数字说明什么?书坊注重的是通俗性,不是什么文学性,
建阳书坊的策略很明确,把主要受众锁定在市民阶层。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销量可观,
这就是商业逻辑,哪里有市场就往哪里走。
书价这个事儿特别能反映市场分层,
一套《封神演义》的价格,相当于知县月俸的三分之一。
这明显是面向富裕阶层的高端产品,
可《月露音》两册加起来,只相当于一只鹅的价格,普通人家完全买得起。
建阳书坊为了降低成本,经常牺牲质量,
胡应麟、谢肇淛、郎瑛这些人都批评过建阳书坊的书质量差。
但人家书坊老板心里明白,不同价位满足不同阶层需求,这样才能把市场做大。
这种市场细分的智慧,放到今天也不过时,营销手段比你想象的高明,明代书商的营销创新,真是让人佩服。
他们推出注音注释本,像《新锲音释评林演义合相三国志史传》《新镌校正京本大字音释圈点三国志演义》,专门针对识字不多的读者。
还有各种校正本、评点本,托名汤宾尹、钟惺这些名家来评点,搞名人效应营销,
最厉害的是插图革命。
上图下文式、单面整版式、双面连式,各种版式都有,
余象斗刻的《三国志传评林》更绝,搞了个三栏式,上栏注释点评,中间插图,下栏正文。
苏州叶敬池刻《石点头》用的"月光式"插图,也是当时的创新,
明刻本《金瓶梅》的插图达到200幅,这个数量在当时算是很夸张了。
崇祯五年遗香堂《三国演义》的序言说得很直白,"正欲愚夫愚妇,共晓共畅人与是非之公"。
乐舜日在《皇明中兴圣烈传小言》里更是直接说,"使庸夫凡民亦能披阅而识其事"。
你看,书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精英阶层的生意。
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说书就是他们接触小说内容的主要途径,
说书人通过叙述技巧和个人魅力,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柳敬亭说《武松打虎》,那是当时的经典节目,广受好评,
夸张的表演和生动的讲述,让文盲也能享受小说的乐趣。
茶馆和酒楼在明代城市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
这些地方是市民获取娱乐和信息的主要场所。
庙会和集市上,说书人和艺人的表演更是底层社会的文化盛宴。
张岱记过一个场景,魏忠贤倒台后,城隍庙扬台演戏,"观者数万人,台址鳞比,挤至大门外"。
观众情绪激昂,"杨涟!杨涟!"的喊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种场面说明什么?不同阶层的人在同一空间共享文化内容,精英文化的垄断被打破了。
一次说书能覆盖数十甚至数百听众,传播速度比印刷品快多了,
这种口头传播的力量,很显然被很多研究者低估了。
时事小说在明代的影响力,真是超乎想象,
《征播奏捷传通俗演义》因为史实错误,惹得平叛当事人、前巡抚郭子章亲自下场写书纠正。
一本小说能让这么高级别的官员较真,可见其传播范围有多广,
更惨的是熊廷弼。
天启年间,这位封疆大吏因为"市刊《辽东传》"被冯铨等人进谗言,最终在天启五年八月被杀,传首九边。
一本小说能让朝廷员丢命,这影响力堪比今天的自媒体爆款文章。
刘若愚在《酌中志》里多处记载,证实时事小说在民间广泛流传,
晚明的社会氛围确实变了。
"林泉拭目,草泽支颐,为时事太息者多矣",连山野之人都开始关注朝廷大事。
毛文龙死后,"杭人莫不怜之",显示民众对朝廷大事有了情感投入。
时事小说成了民间舆论的重要载体,既反映民意,也塑造民意。
通过书坊刻印数据、营销策略、口头传播方式和时事小说影响力的分析,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明代白话小说的主要受众就是那些"农工商贩"、"痴呆文妇"这些非精英阶层。
仅凭笔记资料判断受众构成,这个方法本身就有严重偏差。
如此看来,明代白话小说的民间传播打破了精英文化垄断,推动了文化的平民化和大众化进程。
这个历史经验对今天的文化产业也有借鉴意义,
文化产品的受众定位、商业逻辑与文化传播的关系,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说到底,好的内容加上聪明的传播方式,才能真正抵达最广泛的受众,
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声明:本文内容均是根据权威材料,结合个人观点撰写的原创内容,辛苦各位看官支持,请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