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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两棵并肩的树,根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中相望

更新时间:2026-02-11 05:30  浏览量:1

我叫陈守拙,今年七十三岁。这个名字是父亲取的,取自"大巧若拙"之意。我这一生,确实也如这名字一般,笨拙地活着,笨拙地爱着。

老沈比我大两岁,全名沈默。人如其名,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落在实处。我们相识在四年前,社区老年大学的书法班上。那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站在窗前临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层金粉。

我没有走过去搭讪。只是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看见他握笔的手,又不至于打扰。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却稳得很,一笔一画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力道。

后来我们渐渐熟络,才知道他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写得一手好字,也读了不少书。我年轻时在工厂当技术员,一辈子与图纸和机器打交道,文理不通,却独独爱看他写字。他说这叫"静气",我说我不懂什么气,只觉得看着心里踏实。

我们从未说过"在一起"这样的话。

老了,有些词太重,说出来怕压坏了什么。我们只是习惯了每周三下午在书法班见面,习惯了课后一起去街角的老茶馆坐一坐。他点龙井,我要碧螺春,两杯清茶,一碟瓜子,从日影西斜聊到华灯初上。

有时候也不说话。他看他的报纸,我写我的回忆录。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绿,茶馆里的老板娘换了几茬,我们的位置却始终没变——靠窗第二张桌子,他坐东,我坐西,中间隔着一壶茶的距离。

这距离刚刚好。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远到不会触碰到对方的心事。我知道他年轻时有过一段婚姻,妻子病逝多年,有个女儿在国外;他也知道我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只有一间老房子和满架子的旧书。但我们从不深挖,就像两棵老树,根须在地下或许早已相连,地面上却保持着各自的姿态。

"老陈,你这字有长进。"他偶尔会这样评价我的习作。

"跟你学的。"我答。

他便不再说话,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去年冬天,老沈病了。肺炎,住院半个月。

我每天都去,但从不在病房里久留。早上送一碗他爱吃的皮蛋瘦肉粥,看他吃完,说几句闲话,然后借口家里还有事,匆匆离开。其实我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怕待久了,有些话会不受控制地溜出来,怕那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

护士以为我是他弟弟,他说:"是老朋友。"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隔着门上的玻璃,能看见他靠在床头打点滴,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上,像一蓬枯草。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不远不近",不过是我给自己筑的壳。我站在这个自以为合适的位置,以为这样就能保全什么,其实不过是怯懦。

他出院那天,我去接他。出租车里,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凉,却很有力。

"老陈,"他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

我想抽回手,却动不了。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凌乱的线条。

"我怕……"我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怕什么?"他问。

怕失去。怕一旦靠近,就会像年轻时那样,被世俗的目光烧成灰烬。怕我的贪心会败了这份安宁,怕最后连这样远远望着的机会都没有。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他握着,直到出租车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那之后,我们的相处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依然每周三见面,依然去那间茶馆,依然保持着那壶茶的距离。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开始在我面前提起往事,说起妻子的温柔,说起女儿的叛逆,说起那些深夜里独自醒来的孤独。我也说起我的工厂,我的图纸,我母亲临终前紧攥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你吗?"他问。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他顿了顿,"不一样的人。"

我摇头。母亲至死都以为我只是太忙,没顾上成家。那个年代,这样的借口足够安慰一个母亲的心。

"我妻子知道,"老沈说,"她没说破,但我知道她知道。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沈,这辈子委屈你了,下辈子,做你想做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却红了眼眶。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如此温柔地包容一切,包括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包括那些深埋心底的欲望。

"老沈,"我说,"我们……"

"就这样,挺好。"他打断我,"不远不近,不争不抢。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你的言外之意。这世上的感情,未必都要有个名分。有些东西,说破了,反而轻了。"

我看着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皱纹里藏着几十年的风霜,此刻却显得格外平和。我突然明白,他比我通透得多。他早已勘破了这层,所以才能如此坦然地站在这个位置上,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

今年春天,社区要拆迁,老茶馆关门了。

我们换了一家咖啡店,环境陌生,音乐太吵,但我们都还在。他依然点绿茶,我依然要最淡的那一种。位置变了,距离没变——依然是一臂之遥,既能递过纸巾,又不会触碰到对方的指尖。

"老陈,"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年轻四十岁……"

"不想。"我打断他,"想那些没用的事,容易乱了心。"

他笑了,眼角堆起皱纹:"你倒是学得快。"

"跟你学的。"

这是我们从前的对话,此刻说来,却多了层意味。我们都老了,老到没有未来可以挥霍,老到每一个今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份"不远不近"才显得愈发珍贵。

不是不爱,是不敢深爱。不是不想靠近,是怕靠近之后的失去。

我们这一生,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开头,也见过太多潦草收场的结局。所以我们选择站在原地,像两棵并肩的树,根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中相望。

上个月,老沈的女儿回国探亲。

他请我吃饭,介绍我给他女儿认识。"这是陈叔叔,我最好的朋友。"

那女孩很客气,眼神里却有些探究。她一定看出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饭后,她悄悄对我说:"陈叔叔,我爸这些年,多亏有您。"

我摆手:"互相照应罢了。"

"他以前总是一个人,"她说,"自从认识您,话多了,笑也多了。我虽然不在身边,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想起老沈说过的话:"这世上,不是只有烈酒才能醉人,不是只有热恋才会刻骨。有时候,一份清淡,更能历久弥香。"

原来,我自以为的"默默关注",在他眼里,在他女儿眼里,从来都不是秘密。我们只是选择了最舒服的方式,不打扰,不纠缠,把那份温热藏在心底,像藏一坛老酒,不打开,香气就不会散。

如今,我依然每周三去见他。

我们不再去茶馆,而是在他家的小院里。他种了几盆兰花,我带了新买的字帖。依然是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递一杯茶。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里流动着某种安宁,像溪水缓缓流过石滩,没有声响,却自有力量。

我知道他在,他知道我不会走。这就够了。

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可真让你觉得舒服的,寥寥无几。我们渐渐明白,最舒服的关系,并非亲密无间、时刻黏在一起,而是你一言、我一语,随意自然,不必刻意讨好。

忙的时候各自忙碌,不忙的时候彼此惦记。不用秒回,但事事有回音;不必天天联系,却件件有着落。没有逼迫,没有追问,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心机,没有顾虑。在对方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想说就说,沉默也不会尴尬。

老沈,我想对你说:我不走远,只是为了更近的相望。就这样,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静静的关注,默默的欣赏,痴痴缠缠的光阴,碎碎默默的流年,不言轮回几度,但愿相逢依旧。

这世上,有些感情除了自己谁也不懂,有些无奈除了承受谁也代替不了。一个人默默崩溃,再慢慢自愈,这本是生命的常态。但何其有幸,在我自愈的路上,有你遥遥相望的目光,如暗夜里的星光,不耀眼,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下次再遇见喜欢的人,我会记得提醒自己:只做朋友,不动声色,不远不近地欣赏,淡淡的喜欢,浅浅的爱。不乱于心,不困于情,才不会乱了初心,败了芳华。

但我已经遇见了。就在这个迟暮的年纪,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老沈,谢谢你让我明白,感情本该是快乐,不是负担。把爱变成温和而持久的力量,藏在心底,不张扬、不纠缠,反而能一辈子不失去。

春风又起,兰花开得正好。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继续低头临帖。阳光洒在他的银发上,像多年前那个初见的午后。

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刚刚好。

场馆介绍
北京老舍茶馆成立于1988年12月15日,取自于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及其名剧《茶馆》,是集京味文化、茶文化、戏曲文化、食文化于一身,融书茶馆、餐茶馆、清茶馆、大茶馆、野茶馆、清音桌茶馆,六大老北京传统茶馆形式于...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前门西大街正阳市场三号楼3层
乘44路、48路、22路、特2路前门站下
北京老舍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