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每月定期出差,声称探望父母,我信了直至接到另一个女人来电
更新时间:2026-02-12 00:24 浏览量:2
电话那头的女声冷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入我的心脏。
「你好,请问是澹台茱萸吗?我是季沐然,你丈夫颜醒宇的妻子。」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发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季沐然,颜醒宇在成都的妻子。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有个四岁的儿子。」那个女人的声音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丝疲惫,「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手中的马克杯掉落在地,碎成几片。热茶溅在我的脚踝上,却感觉不到烫。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六年?六年前,醒宇和我才刚刚结婚不到一年。那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探望父母」,究竟是...
「你在说谎!」我声音嘶哑地反驳,「颜醒宇的父母在杭州,不在成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他的父母确实在杭州。但他每个月来成都,是来看我们。我手上有证据,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谈。」
01
这个夏日的清晨本该和往常一样平静。我早早醒来,准备了醒宇最爱的煎蛋和烤面包。今天是他每月例行回杭州看父母的日子,我想给他一个温馨的早餐。
「茱萸,你太贤惠了。」颜醒宇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每次看父母回来,我都会想念你做的早餐。」
「那就多吃点。」我转过身,在他唇上轻吻,「你爸妈身体还好吗?代我问好。」
「嗯,都挺好的。」他眼神略微闪烁,「这次可能要多待几天,爸最近有点小毛病,我陪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他回答得太快,「你不是还有新的设计方案要赶吗?我爸那边小问题,你忙你的。」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作为一名室内设计师,最近确实案子多,忙得脚不着地。而醒宇的公司在重庆,我们是异地恋走到一起的。结婚五年,早已习惯了他往返两地的生活方式。每月定期回杭州看父母,是他雷打不动的孝心。
「行李我都帮你收拾好了,衣服够穿一周的。」我指着玄关处的行李箱。
「一周可能不够,我...」
「那就再买点呗,你妈不是总说你衣柜都满了吗?」我笑着打断他。
他端起咖啡,避开我的目光:「嗯,是啊。」
那时的我,全然不知这平静的日常生活背后,隐藏着多么巨大的谎言。
02
颜醒宇离开后的第三天,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电话打来了。
听完季沐然的话,我第一反应是否认。但她平静地告诉我,她可以发来结婚证的照片和他们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我不想看!」我几乎是尖叫着拒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毁掉一个家庭!」
「不,澹台女士,是他毁了两个家庭。」季沐然的声音依然冷静,「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三天前发现真相时,反应和你一样。」
「你怎么发现的?」我问。
「他手机里的定位记录。他以为自己删得很干净,但云端备份还在。」季沐然说,「他告诉我每月去重庆出差,但定位显示他经常在杭州停留几天。」
我冷笑一声:「他告诉我是回杭州看父母,但其实是回杭州见我。」
「看来我们都被骗了。」她说,「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挂掉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五年,我们结婚五年了。而他和季沐然结婚六年。这意味着我们结婚时,他已经是有妇之夫。我从来不是正室,我是第三者,却浑然不知。
我疯了般翻找他的东西,希望找到什么证据证明季沐然在说谎。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季沐然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颜醒宇穿着我从未见过的西装,搂着一个清秀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有着和醒宇一模一样的眼睛。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背景是成都的宽窄巷子,我们去年冬天的旅行目的地。
他说那是公司安排的员工旅游。
我把所有照片和证据发给了他,然后关掉了手机。我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空间呼吸。这一切太超过了。
03
「茱萸,接电话,求你了!」颜醒宇的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冷笑着关掉提示音。还能怎样?难道照片是P的?结婚证是假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也是假的?
夜已深,我在阳台上点了根烟。我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压力下才会。上一次抽烟是在父亲葬礼上。当时颜醒宇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他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困难。
多么虚伪的承诺。
手机又响了,我烦躁地接起。
「茱萸,我在楼下,开门好吗?我们谈谈。」颜醒宇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紧张。
「你不是该在杭州陪你父亲看病吗?」我冷冷地问,「还是该在成都陪你儿子?」
「我可以解释一切,但不是在电话里。」他恳求道,「就给我十分钟,求你了。」
我挂断电话,走向门口。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我需要答案,需要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
门一打开,颜醒宇就冲了进来,他看起来憔悴不堪,胡子拉碴,衬衫皱皱巴巴的。
「茱萸,我——」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步。
「六年。」我声音颤抖,「她说你们结婚六年了。那我们呢?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对吗?」
他低着头,没有否认:「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等你儿子上大学的时候吗?」我讽刺道。
「不是那样的!」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我和季沐然是家族联姻,我们没有感情。我爱的一直是你!」
「所以这就是你欺骗我的理由?」我冷笑,「那你儿子呢?你和一个没感情的女人生了孩子?」
「那是意外...」他语塞,「茱萸,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这五年来我对你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的!」
「真的?」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那你每个月定期回杭州『看父母』也是真的吗?」
「我确实回杭州了,只是...」
「只是你谎称去看父母,其实是回来见我。」我打断他,「而你对季沐然说是去重庆出差。颜醒宇,你编造了一整套双面人生,你觉得哪里还有真可言?」
他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茱萸,我爱你。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和季沐然离婚,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推开他,「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的谎言可以编造五年,谁知道你现在说的又有几分真?」
04
颜醒宇在我家门口跪了一夜。早上起来,我发现他靠在墙边睡着了,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我没有叫醒他,悄悄关上门,打车去了公司。我需要工作来分散注意力,否则我怕自己会崩溃。
「茱萸,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同事柳溪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
「嗯,最近项目多。」我敷衍地回答。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的丈夫是个骗子,是个同时拥有两个家庭的人。这太丢人了。五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幸福的已婚女人,没想到我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一下?」柳溪建议,「你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不用了,工作能让我不胡思乱想。」
「是颜醒宇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些琐事。」
柳溪识趣地没再追问。我专注于电脑屏幕,试图沉浸在设计方案中。但那些线条和色彩在我眼前模糊,脑海中只有颜醒宇和他的「另一个家庭」。
手机震动,是颜醒宇发来的消息:「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我们需要谈谈。」
我刚想回绝,又一条消息进来:「季沐然也来了。她说想和你当面谈。」
我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季沐然怎么会来杭州?她不是应该在成都吗?
「你带她来干什么?」我回复。
「不是我带她来的,她自己订了机票。茱萸,我们三个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回复:「一小时后,梅溪咖啡馆见。」
结束工作后,我收拾好东西,告诉柳溪我有急事要先走。走出公司大门,果然看到颜醒宇站在路边,旁边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
季沐然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长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没有化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她看到我,冲我点了点头。
「走吧。」我没有看颜醒宇,直接对季沐然说。
咖啡馆里,我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服务员送上咖啡后,三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生活。」季沐然率先开口,「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见面谈谈。」
「谈什么?」我反问,「谈谈我们被同一个男人欺骗了五年,还是谈谈他怎么在两个城市维持两段婚姻?」
「茱萸...」颜醒宇想插话,被我冷眼制止。
「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季沐然叹了口气,「我和颜醒宇确实结婚六年了,但这是一场政治婚姻。我父亲是他公司大股东,我们的婚姻是两家人的商业联盟。」
「那你们的儿子呢?」我冷冷地问。
「是我父亲逼的。」季沐然苦笑,「他希望有个孙子继承家业。我们...我们只同房过几次,就是为了怀孕。」
「所以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不,我不知道。」季沐然摇头,「我以为他只是不爱我,经常出差是为了逃避这段婚姻。直到三天前我发现他手机里的定位记录,才意识到他有另一个家。」
我转向颜醒宇:「你就没想过这样对我们两个人有多残忍吗?」
「我被困住了。」他痛苦地说,「我认识季沐然的时候,我们公司正面临危机。她父亲提出联姻条件,否则就撤资。我...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我激动地说,「你可以拒绝,可以破产,可以重新开始!但你不能欺骗我们!」
「你说得对。」颜醒宇低下头,「我是个懦夫。我害怕失去一切,所以同意了联姻。但后来我遇见了你,茱萸。你知道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爱。」
「所以你就决定同时拥有我们两个?」我嘲讽地说。
「不,我一开始打算和季沐然离婚。但她父亲威胁说如果我离婚,就会毁了我的公司,让我永远无法在商界立足。」颜醒宇握紧拳头,「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所以我...我选择了这条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问,「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是你唯一的妻子?」
「因为我怕失去你。」他的声音哽咽,「我知道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会离开我。我...我太自私了。」
05
季沐然安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然后突然开口:「我想离婚。」
颜醒宇和我同时愣住。
「我受够了这场闹剧。」她继续说,「我也不想再被我父亲控制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我不需要靠一段虚假的婚姻获得安全感。」
「季沐然,你父亲不会同意的。」颜醒宇紧张地说。
「我不在乎他同意不同意。」季沐然坚定地说,「这是我的人生,我有权选择自己的路。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如果他敢动你的公司,我就公开这段婚姻的真相。」
「你父亲同意了?」颜醒宇不敢相信。
「他没有选择。」季沐然露出一丝苦笑,「我有他的把柄,足够让他在商界声誉扫地。」
我看着季沐然,突然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那孩子怎么办?」我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靖远会跟我,但颜醒宇可以随时探视。」季沐然回答,「我不会剥夺他父亲的权利,但我也不会强迫他尽父亲的责任。」
颜醒宇看起来如释重负,又困惑不安:「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解脱?」
「是的。」季沐然冷静地说,「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签字。财产我不要,公司股份我会转给我弟弟,他不会干涉你的决策。」
「为什么?」颜醒宇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痛快?」
「因为我也受够了。」季沐然看了我一眼,「看到澹台女士,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们都被你的谎言困住了太久。是时候结束了。」
这一刻,我对季沐然的敬佩更深了。她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那么,」我平静地说,「你们的事解决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颜醒宇。」
「茱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急切地说,「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五年的谎言。我爱你,这是唯一的真相。」
「爱?」我冷笑,「爱不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你欺骗了我五年,让我活在一个虚假的婚姻里。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一切吗?」
「我不指望你现在就原谅我。」他痛苦地说,「但请给我时间证明自己。我可以重新开始,重新赢得你的信任。」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因为...」他哽咽了,「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我沉默了。是的,我爱他。过去五年,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爱是否足以抵消这巨大的背叛?
季沐然站起身:「我想你们需要单独谈谈。我明天回成都,离婚协议我会留在酒店前台,颜醒宇可以去签字。」
她看着我:「澹台女士,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请记住,选择原谅并不意味着忘记。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06
季沐然离开后,咖啡馆里只剩下我和颜醒宇。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我们之间。
「你准备怎么办?」我最终打破沉默。
「我会和季沐然离婚,然后...」他看着我,「然后争取你的原谅。」
「如果我不原谅你呢?」
「那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他苦笑,「但我不会放弃。茱萸,这五年来,每一次回到你身边,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和你在一起,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家的温暖。」
「可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掺杂着谎言。」我眼眶湿润,「你说你爱我,却同时爱着另一个家庭。」
「我从来没有爱过季沐然!」他急切地辩解,「那只是一场交易,一场我被迫接受的交易。」
「那你儿子呢?你不爱他吗?」
他沉默了,眼中闪过痛苦:「靖远...他是无辜的。我爱他,但那和我对你的爱是不同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和季沐然离婚后,你还会去看望你儿子吗?」
「会的。」他坚定地说,「我不会丢下他不管。但我保证,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我笑了,笑中带泪:「你觉得事情这么简单吗?离婚后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不,我知道不会那么简单。」他诚恳地说,「茱萸,我知道重建信任需要时间。但请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证明我的诚意。」
「包括公开我们的关系?让所有人知道你同时拥有两个家庭?」
「是的,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颜醒宇,我需要时间思考。这几天...我不想见到你。等我想清楚了,再联系你。」
「我明白。」他低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但请记住,我爱你,这永远不会改变。」
离开咖啡馆,我独自走在街头。夜色渐深,霓虹灯照亮了城市的轮廓。我想起五年前我们初遇的场景,想起他向我求婚时的紧张与真诚,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个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那些回忆是真的吗?还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07
回到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颜醒宇的贴身物品——他的手表、领带、几本心爱的书,还有我们的结婚照。
箱子底部有一封信:
「茱萸:
我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暂时住到酒店去。我知道你需要空间思考,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这五年来你给我的爱与温暖,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如果最终我们无法在一起,我也会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哪怕只有短暂的时光。
永远爱你的,
醒宇」
我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后悔地捡起来,展平,小心地放进抽屉。
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自从他和母亲离婚后,我们的关系一直很疏远。但此刻,我需要一个亲人的建议。
「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怎么了,茱萸?」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我很少主动联系他。
「如果...如果一个人深爱的人背叛了他,他应该原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茱萸。原谅不是为了对方,而是为了自己。你需要问自己,继续这段关系会让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那就给自己时间。」父亲温和地说,「别急着做决定。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适合不适合。」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父亲的话让我想起母亲当年离开时的情景。她说她无法忍受父亲的背叛,即使他只是精神出轨。而现在,颜醒宇的背叛比那严重得多。
我该怎么选择?
08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一个人在家发呆。下午,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颜醒宇,警惕地透过猫眼看去,却发现是季沐然。
「有事吗?」我打开门,语气不太友好。
「我来道别。」季沐然平静地说,「今晚的飞机回成都。」
「你不用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她递给我一个U盘,「里面有我和颜醒宇的婚姻全部证据,包括我父亲的威胁邮件,颜醒宇被迫签订的协议,还有...」她顿了顿,「还有我们这六年来的聊天记录。」
我犹豫地接过U盘:「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全部真相。」她说,「颜醒宇确实做错了,但他也是受害者。我父亲的手段...你无法想象。」
我请她进来坐,倒了杯茶。虽然我们的关系尴尬,但有些话,我觉得需要当面问清楚。
「季沐然,你真的不爱颜醒宇吗?」
她摇头:「从没爱过。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交易。我有自己爱的人,但他...」她苦笑,「他因为我父亲的原因不敢靠近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决定离婚?」
「因为我累了。」她直视我的眼睛,「扮演完美妻子的角色很累,尤其是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当我发现颜醒宇还有你这个家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也可以追求自由。」
「你不恨我吗?」我好奇地问,「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是第三者。」
「不,我不恨你。」她摇头,「你和我一样,都是颜醒宇谎言的受害者。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真的爱你。」
「你怎么知道?」
「看到他提起你时的眼神就知道了。」她淡淡地说,「那是我在他眼中从未见过的光芒。」
季沐然的话让我心头一震。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她看起来没有说谎的理由。
「那你的儿子呢?」我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他知道真相吗?」
「靖远还小,不懂这些。」她眼中闪过温柔,「我会告诉他,他的父亲很爱他,但爸爸妈妈不适合在一起。等他长大些,再告诉他全部真相。」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澹台女士,」季沐然站起身,「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原谅还是离开,这是你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判断。」
「谢谢你的建议。」我平静地说,「祝你和孩子一切顺利。」
送走季沐然后,我坐在电脑前,犹豫许久,最终插入了那个U盘。
里面的内容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季沐然父亲的威胁邮件赤裸裸地显示了商业世界的残酷。颜醒宇被迫签署的协议条款苛刻到令人发指。还有他们之间冷漠而疏远的聊天记录,大多数是关于公司事务和孩子的学校安排,几乎没有任何夫妻之间的亲密。
最让我心碎的是一份录音。那是颜醒宇和季沐然父亲的对话,时间是五年前,就在他向我求婚前。
「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我想和季沐然离婚。」录音中,颜醒宇的声音坚定而痛苦。
「不可能!」季沐然父亲怒吼,「敢离婚,我就毁了你的公司,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爱的那个女人的生活!」
「你不能这样做!这不人道!」
「商场如战场,哪有人道可言?」老人冷笑,「颜醒宇,你别忘了,我手上有你父亲当年的把柄。你想看到他晚年入狱吗?」
「你...」
「听着,你可以娶那个女人。但你必须同时维持和季沐然的婚姻。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这太荒谬了!我不能同时拥有两个妻子!」
「为什么不能?古代帝王还三宫六院呢。」老人不屑地说,「你要么接受这个安排,要么永远失去那个女人。选择吧。」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我坐在电脑前,泪流满面。原来颜醒宇曾经试图挣扎,试图诚实地面对我们的感情。但最终,他选择了欺骗。
这是可以原谅的吗?
09
第三天,我决定见颜醒宇。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得到最后的答案。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圈发黑,胡子拉碴。
「季沐然回成都了吗?」我开门见山。
「嗯,昨天走的。」他点头,「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律师会处理后续事宜。」
「她给了我一个U盘。」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听了你和她父亲的对话。」
他脸色一变:「茱萸,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都听到了。你曾经想告诉我真相,是吗?」
「是的。」他痛苦地承认,「在向你求婚前,我去找过季沐然父亲,想和她离婚。但他威胁我...你也听到了。」
「所以你选择了谎言。」
「我...我害怕失去你。」他声音哽咽,「我知道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会离开我。我太自私了,我想拥有你,哪怕是用欺骗的方式。」
「你知道吗,颜醒宇,」我平静地说,「如果你当初告诉我真相,我可能会理解你的处境。我们本可以一起想办法对抗季沐然父亲的威胁。但你选择了独自承担,选择了欺骗我五年。」
「我错了。」他低头,「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茱萸,请相信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
「爱需要诚实,需要信任。」我苦笑,「而你,毁了这一切。」
「那...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他绝望地问。
我沉默良久,最终下定决心:「我需要一段时间独处。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在此期间,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听到你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会决定是否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但有一个条件。」我严肃地说,「你必须对你儿子负责。不管我们最终是否在一起,你都不能丢下他。他是无辜的。」
「我保证。」他郑重承诺,「我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离开茶馆,我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这不是结束,也不是原谅。这是一个暂停键,给我们双方一个重新审视这段感情的机会。
回家路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是季沐然发来的:「离婚手续已经开始办理。祝你幸福,无论做什么选择。」
我回复:「谢谢,也祝你找到真爱。」
放下手机,我抬头望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明亮。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而我,终于可以在真相的基础上,做出自己的选择。
10
一个月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座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我需要一段时间远离这里,远离与颜醒宇有关的一切。
「你真的决定去美国了?」柳溪帮我搬行李时问。
「嗯,公司总部那边的设计团队缺人,我申请了内部调动。」我回答,「在那边待一年左右吧。」
「是因为颜醒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已经告诉了她部分真相,虽然隐去了最复杂的部分。
「部分原因吧。」我承认,「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思考。」
「那...你们这算是分手了?」
「不是分手,只是暂停。」我纠正她,「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和距离来看清楚。」
柳溪点点头:「我理解。记得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谢谢你,溪溪。」我感激地抱了抱她。
出发前一天,颜醒宇打来电话。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茱萸,我听说你要去美国了?」他声音急切。
「是的,明天飞。」
「你...会回来吗?」
「会的,一年后。」我平静地回答,「颜醒宇,这一年里,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你的儿子。」
「我会的。」他承诺,「茱萸,我会等你回来。」
「不要做任何承诺。」我说,「一年后,我们都会是不同的人。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迟。」
「好。」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茱萸,无论如何,请相信我爱你。这永远不会改变。」
「我知道。」我轻声说,「保重。」
挂断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我将踏上新的旅程。这不是逃避,而是给自己一个重新审视人生的机会。
我不知道一年后会做什么决定,是原谅颜醒宇的欺骗,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是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开始新的人生。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不会再让谎言蒙蔽自己的双眼。
真相有时候很残酷,但它至少是真实的。而在真实的基础上,才能建立真正的幸福。
回国的航班比预想中提前了三个月。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尤其是颜醒宇。这九个月来,我们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联系,只是偶尔问候,从不谈及我们的关系。
我直接打车去了颜醒宇的公司。九个月不见,我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是否像他承诺的那样在努力改变。
公司前台的女孩不认识我,我告诉她我是颜总的朋友,来给他一个惊喜。
「颜总今天不在公司呢,」她友好地笑着,「他去接儿子放学了。」
儿子?我心头一震。颜醒宇把靖远接到杭州来了吗?
「知道他去哪所学校接吗?」我试探地问。
「就是公司旁边的育英幼儿园啊,」前台小姐理所当然地回答,「颜太太送去上学的,颜总去接。他们家一直这样安排的。」
颜太太?我浑身发冷。难道季沐然也来杭州了?难道这九个月来,他们一直在骗我?
我强作镇定地道谢,然后直奔前台小姐提到的幼儿园。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颜醒宇的身影。他蹲在幼儿园门口,张开双臂,一个小男孩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那是靖远,我见过照片,认得出来。但让我心碎的是跟在男孩身后走出来的女人——不是季沐然,而是一个陌生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优雅。
颜醒宇站起身,自然地揽住那女人的肩,三人说说笑笑,宛如一家三口。
我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九个月,只不过九个月的时间,他就有了新的家庭?季沐然呢?离婚协议呢?那些承诺呢?
我强忍泪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他们进了一家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颜醒宇亲昵地为那女人拉开椅子,又帮靖远点好最爱的甜点。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幸福,那么和谐,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
我掏出手机,拨通颜醒宇的号码。透过窗户,我看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茱萸?你好吗?」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
「我很好。」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你呢?最近忙吗?」
「还行,公司事情多,但都在掌控中。」他回答,同时对面前的女人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那靖远呢?他还好吗?」我故意问。
「靖远很好,」他顿了顿,「他...他现在和季沐然在成都。」
谎言。又是谎言。明明孩子就坐在他对面,正吃着冰淇淋。
「是吗?」我冷笑,「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加班。」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真的吗?」我走向餐厅门口,「那为什么我看到你正和一个女人和靖远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透过窗户,我看到颜醒宇脸色大变,急切地环顾四周。
然后,我推开餐厅的门,径直走向他们的桌子。
颜醒宇站起身,脸色惨白:「茱萸,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我冷冷地说,「看来你过得不错?」
「我...我可以解释...」
那女人困惑地看着我们:「醒宇,这位是?」
「她是...」
「我是他妻子。」我直视那女人的眼睛,「你呢?」
女人震惊地看向颜醒宇:「什么?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他确实离婚了,」我冷笑,「和他的另一个妻子季沐然离婚了。我是他的第二个妻子,你是第三个?」
餐厅里的人都看向我们,窃窃私语。靖远困惑地看着大人们,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样的,」颜醒宇急切地解释,「茱萸,求你听我说...」
「又是谎言,对吗?」我讽刺地笑了,「你永远学不会诚实,颜醒宇。」
我转身就要离开,他抓住我的手臂:「茱萸,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还不够吗?」我甩开他的手,「你对我的谎言还不够多吗?」
「爸爸,」靖远怯生生地问,「这位阿姨是谁?为什么生气?」
颜醒宇蹲下身,安抚儿子:「没事,靖远,阿姨只是爸爸的...朋友。」
朋友。这就是我在他心中的定位吗?五年的婚姻,在他眼中如此轻描淡写?
「你真让我恶心。」我冷冷地说,转身离去。
颜醒宇追了出来,但我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他站在路边,表情绝望:「茱萸,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冷漠地看着他,「告诉我,颜醒宇,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那一刻,我看透了他。
「我们完了。」我平静地宣布,「祝你和你的新家庭幸福。」
出租车启动,我没有回头。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颜醒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个女人和靖远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这一次,我要彻底告别这个充满谎言的男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叫玉蓉,是颜醒宇的姐姐。那个孩子确实是靖远,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
出租车碾过城市斑驳的光影,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眼眶酸胀得发疼,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极了我与颜醒宇走过的五年——看似繁华滚烫,实则一触即碎,满是裂痕。
手机还攥在掌心,那条来自玉蓉的短信,字里行间的急切与笃定,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
颜醒宇的姐姐?
我与颜醒宇结婚五年,从未听过他有什么姐姐。他的家庭于我而言,本就是一团模糊的雾。婚前他只说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打拼,我信了,信他眼底的温柔,信他口中的深情,信他所有欲言又止的背后,都是对我的保护。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保护”,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网,将我困在其中,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靖远,那个孩子怯生生的眼神还浮现在眼前,软糯的嗓音喊着颜醒宇“爸爸”,而颜醒宇蹲下身安抚他的模样,温柔得陌生。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是我求而不得的、属于父亲的温柔。五年婚姻,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孩子,可颜醒宇总以事业繁忙、想给我更好的生活为由推脱,我体谅他,从未逼迫。可转头,他却有了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儿子。
还有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气质温婉,牵着孩子的手,与颜醒宇站在一起,像极了世人眼中圆满的一家三口。而我,反倒成了那个突兀闯入、无理取闹的局外人。
朋友。
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狠狠剜着我的心。五年朝夕相处,五年耳鬓厮磨,五年我掏心掏肺付出的婚姻,最终只换来一句“朋友”。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我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地报出了我公寓的地址。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房子,嫁给颜醒宇后,我鲜少回来,这里成了我最后的退路,也是如今,唯一的容身之所。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清与颜家的温馨形成刺眼的对比。这里没有他的气息,没有我们的合照,没有任何关于那段失败婚姻的痕迹,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我瘫坐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决堤,无声的哽咽席卷了全身。
我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痛。五年的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我曾以为颜醒宇是我一生的归宿,曾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曾以为他所有的谎言都有苦衷,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早已将我对他的爱,消磨得一干二净。
手机再次亮起,不是短信,而是银行的扣款提醒。颜醒宇转了一大笔钱到我的账户,附言只有一句:“茱萸,对不起,补偿你。”
我看着那串数字,只觉得无比讽刺。补偿?他以为钱能抹平五年的欺骗?能抹平我看到他与别的女人、别的孩子站在一起时的心如刀绞?能抹平他那句轻贱的“朋友”?
我毫不犹豫地将钱原路退回,顺带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支付宝,所有能联系到我的途径,我全部封死。这一次,我要彻彻底底,与他划清界限。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看向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玉蓉,颜醒宇的姐姐,孩子是靖远,她不是我想的那种人,老地方,明天中午十二点。
老地方?
我心头一紧。我与颜醒宇的老地方,是城郊那家藏在梧桐巷里的旧茶馆,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也是我们婚后偶尔会去重温回忆的地方。除了我和颜醒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疑虑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我不信玉蓉的话,更不信颜醒宇还有什么未说出口的真相。事到如今,任何解释,在我看来都只是谎言的补丁。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不甘在拉扯。万一呢?万一这一切真的有隐情?万一我真的误会了什么?
我嘲笑自己的懦弱。都到了这个地步,我竟然还在心存侥幸。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从漆黑泛起鱼肚白,再到大亮,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画面:颜醒宇急切的解释,我冰冷的嘲讽,靖远怯生生的问话,颜醒宇那句“朋友”,还有他站在路边绝望的眼神,以及那个女人和孩子依偎在他身边的模样。
每一幕,都像一把火,烧得我体无完肤。
上午十点,我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眼底乌青、面色苍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去就去吧。就算是为了给自己五年的婚姻一个彻底的了断,就算是为了亲耳听完所有的谎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挑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化了淡淡的妆,遮住满脸的疲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漠而坚定。
十一点四十,我抵达梧桐巷的旧茶馆。
这里还是老样子,木质的门窗,爬墙虎缠绕着墙面,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氤氲着淡淡的茶香。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当初。
我推开门,茶馆里人不多,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水煮沸的声音。一眼望去,便看到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挽起,气质温婉娴静,眉眼间与颜醒宇有几分相似。正是昨天站在颜醒宇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朝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理会她的示好,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将包放在桌上,语气冰冷:“有什么话,直说吧。我没时间听你和颜醒宇编织的谎言。”
玉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轻声说:“茱萸,我知道你现在恨极了醒宇,也恨极了我。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遇到昨天的场景,都会崩溃。我不怪你,真的。”
“少来这套。”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壁,“你说你是颜醒宇的姐姐,可他从未提过自己有家人。你说你不是我想的那种人,那你是什么人?靖远又是怎么回事?”
玉蓉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攥着茶杯,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醒宇不是没有家人,只是他不敢提,不能提。这件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我挑眉,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比醒宇大三岁,我们的父母,在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玉蓉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场意外,不是天灾,是人祸。我父亲当年做生意,被合作伙伴坑骗,欠下了巨额债务。催债的人步步紧逼,父母不堪重负,在一个雨夜,出了车祸,双双离世。”
我心头一震。颜醒宇从未跟我说过这些,他只说父母早逝,我以为是病痛,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缘由。
“父母走后,留下了一大笔债务,还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也就是靖远的爸爸,醒宇的亲弟弟,颜醒辰。”
靖远的爸爸?颜醒宇的弟弟?
我猛地抬头,看向玉蓉,眼里满是震惊。
“醒辰比醒宇小八岁,父母去世时,他才十五岁。”玉蓉继续说道,“家里的债务压得人喘不过气,醒宇那时候刚大学毕业,硬生生扛起了所有的担子。他辍学打工,做过最苦最累的活,只为了还债,为了养活醒辰。”
“我那时候已经结婚,嫁了人,本想帮醒宇,可婆家嫌弃我们家的债务,百般阻拦,我能做的,只有偷偷接济他们兄弟俩。醒宇心疼醒辰,不想让他被债务拖累,从小就告诉他,家里的事不用他管,让他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醒辰很争气,考上了好大学,认识了他的妻子,也就是靖远的妈妈。两人感情很好,毕业就结了婚,很快就有了靖远。本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可没想到,三年前,醒辰在出差途中,遭遇了车祸,当场就没了。”
说到这里,玉蓉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靖远的妈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在靖远一岁的时候,抛下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候靖远还嗷嗷待哺,醒宇又一次扛起了重担。他是靖远的亲大伯,可靖远从小没有爸爸,醒宇不忍心让他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里,所以从靖远懂事起,就一直让他喊自己‘爸爸’。”
“我是醒宇的亲姐姐,靖远的亲姑姑。醒宇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孩子,我离婚了,没有孩子,便主动过来帮他照顾靖远。昨天你看到的,就是我和靖远。”
我坐在原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玉蓉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靖远不是颜醒宇的儿子,是他弟弟的孩子。
玉蓉不是他的新欢,是他的亲姐姐。
他所谓的新家庭,不过是他用肩膀扛起的、失去至亲的家人。
那他的谎言呢?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要瞒着我五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我看着玉蓉,声音干涩:“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五年的婚姻,我连他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连他有姐姐有弟弟都不知道!”
提到这个,玉蓉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与心疼:“茱萸,你以为醒宇不想告诉你吗?他比谁都想告诉你,可他不敢。”
“十年前的债务,虽然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可当年那些催债的人,心狠手辣,醒宇怕他们报复,怕他们伤害到你,更怕你知道他家里有这么多不堪的过往,会嫌弃他,会离开他。”
“他从小就活在自卑里,父母的离世,巨额的债务,年幼的弟弟,让他变得敏感又脆弱。他遇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干净、纯粹、温柔,他把你当成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怕这束光,知道了他的不堪,就会熄灭。”
“醒辰去世,靖远失去父母,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一边要拼命工作赚钱,养活靖远,偿还剩余的债务,一边要瞒着你,怕你担心,怕你离开。他不是不爱你,恰恰是因为太爱你,才不敢把这些不堪的过往,摊开在你面前。”
“他怕你觉得他负担太重,怕你觉得他的家庭是个累赘,怕你接受不了他突然多了一个需要抚养的侄子。他想等,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等他给你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负担的未来,再告诉你一切。”
“可他没想到,会被你提前撞破。昨天他看到你误会,急得不知所措,他想解释,可当着靖远的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吓到孩子,更怕你不听他的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他喊你朋友,不是因为你在他心里不重要,是因为他慌了,乱了,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那是他最爱的人,是他的妻子,可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只能用朋友两个字敷衍。他说完那句话,自己都快疯了。”
我听着玉蓉的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砸在茶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谎言,都源于他的自卑与深爱。
原来他轻描淡写的“朋友”背后,是无尽的慌乱与痛苦。
原来他站在路边绝望的呼喊,不是伪装,而是真的怕失去我。
原来我看到的“背叛”,不过是他藏在心底、不愿让我知晓的责任与苦难。
五年的婚姻,我只看到了他的光鲜亮丽,看到了他对我的温柔体贴,却从未深究过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疲惫与落寞,从未问过他深夜辗转难眠的缘由。
我总怪他不诚实,总怪他隐瞒我,可我却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从未问过他,到底经历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
“他这些年,真的很苦。”玉蓉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道,“为了还债,为了养醒辰,为了养靖远,他打几份工,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他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却舍得给你买最贵的首饰和包包。他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把所有的苦难都自己扛着。”
“昨天你走后,他像丢了魂一样,站在路边站了整整三个小时,靖远拉他的手,他都没有反应。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说他错了,说他不该瞒着你,说他怕你再也不回来。”
“茱萸,醒宇是真的爱你。他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真心,全都给了你。他的谎言,不是背叛,是他爱你的方式,虽然笨拙,虽然伤人,可出发点,全都是为了你。”
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想起五年前,他向我求婚时,眼里的忐忑与深情;想起婚后,他把我宠成公主,事事以我为先;想起我生病时,他彻夜不眠地守在我身边;想起我随口一提的想要什么,他都会记在心里,悄悄给我惊喜。
我想起昨天,他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求我听他解释,眼神里的绝望与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想起我说出“你真让我恶心”时,他苍白的脸色和破碎的眼神。
我想起我说出“我们完了”时,他僵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模样。
原来,伤他最深的人,是我。
我自以为是的清醒与决绝,亲手刺穿了他藏在谎言背后的、满目疮痍的心。
“他……现在在哪里?”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在家,一直把自己关着。”玉蓉看着我,眼里带着期许,“茱萸,你愿意原谅他吗?愿意听他亲自跟你解释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拿起包,跌跌撞撞地往茶馆外跑。
我要去找他。
我要亲口跟他说对不起。
我要告诉他,我不怪他,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他。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却顾不上一切,疯了一样拦下出租车,报出颜醒宇家的地址。
一路上,我的心狂跳不止,既愧疚又心疼,既后悔又急切。
我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不信任,恨自己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恨自己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
车子终于停在颜家门口,我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向大门。
我没有敲门,直接用密码打开了门。这个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说过,永远不会改。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昏暗一片。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颜醒宇蜷缩在沙发里,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我,眼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可很快,又被自卑与愧疚淹没。
他站起身,想朝我走来,脚步却顿住了,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茱萸……你……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颜醒宇,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他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我,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身体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头发上,浸湿了我的衣领。
“茱萸……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离开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仰起头,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憔悴的脸颊,“玉蓉都跟我说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听你解释,是我误会了你,是我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
“不,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他吻去我眼角的泪,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懊悔,“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因为我伤心难过。茱萸,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不离开,我再也不离开了。”我紧紧抱着他,泪水汹涌,“颜醒宇,我们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他抱着我,失声痛哭。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坚强、无所不能的男人,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像个孩子一样,在我怀里宣泄着所有的委屈、痛苦与不安。
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松开颜醒宇,擦了擦眼泪,朝靖远伸出手,温柔地笑了:“靖远,过来。”
靖远看了看颜醒宇,得到点头示意后,小步跑到我身边。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轻声说:“靖远,我不是阿姨,我是你的大伯母,以后,我会和大伯一起照顾你,爱你。”
靖远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喊了一声:“大伯母。”
一声大伯母,瞬间暖化了我的心。
颜醒宇站在一旁,看着我和靖远,眼里满是温柔与庆幸,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玉蓉也走了过来,看着相拥的我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昏暗的客厅里,渐渐被温暖包裹。所有的误会与隔阂,在真相面前,烟消云散。
我靠在颜醒宇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终于明白,爱不是毫无隐瞒的坦诚,而是愿意为对方扛下所有苦难,也愿意在知晓所有不堪后,依然选择不离不弃。
颜醒宇用谎言守护我,我用余生陪伴他。
五年的婚姻,有过欺骗,有过误会,有过伤痛,可终究,抵不过刻入骨髓的深爱。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过往的苦难已成烬余,未来的日子,我们一家人,携手同行,再也不会分开。
后来,颜醒宇亲自带着我,去祭拜了他的父母和弟弟,跟我讲了很多他年少时的苦难,讲了他如何一步步扛起家庭的重担,讲了他遇到我时,内心的悸动与惶恐。
我静静地听着,心疼地抱着他,告诉他,过去的苦难都已经结束,从今往后,我会与他一起,承担所有的责任,照顾靖远,守护我们的家。
他不再自卑,不再隐瞒,将我彻底融入他的生命里。
我们重新补办了婚礼,这一次,没有隐瞒,没有顾虑,只有满心的欢喜与笃定。靖远当我们的花童,玉蓉在一旁祝福,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颜醒宇用尽生命去爱的妻子,他是我倾尽一生去守护的爱人。
靖远渐渐长大,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从未觉得孤单,因为他有大伯和大伯母满满的爱,有姑姑的陪伴。他乖巧懂事,常常黏在我身边,喊我“大伯母”,给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颜醒宇依旧宠我入骨,他说,这辈子亏欠我的,要用余生加倍偿还。他不再熬夜加班,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留给我和靖远,陪我们吃饭、散步、旅行,把曾经缺失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
偶尔,我们还会去梧桐巷的旧茶馆,坐在当年的位置,喝一杯热茶,聊起曾经的误会与争吵,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那些曾经伤人的谎言,最终都成了爱情里最深刻的见证。
我终于懂得,真正的爱情,从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历经误会、伤痛、考验之后,依然愿意握紧对方的手,坚定地说一句:“我知道你的所有不堪,可我还是爱你。”
颜醒宇,谢谢你用笨拙的方式爱我。
而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回应你的深情。
从此,烟火人间,三餐四季,我们一家人,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再无分离。
我靠在颜醒宇的肩头,看着窗外漫天的晚霞,靖远在不远处追逐着蝴蝶,玉蓉笑着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风轻扬,茶飘香,爱人在旁,亲人相伴。
这世间最好的幸福,莫过于此。
而那些曾经的伤痛与谎言,都已化作岁月里的尘埃,被时光轻轻吹散,只余下满心的温暖与爱意,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