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登基为帝,为护白月光,亲手灌她绝子药 下
更新时间:2026-03-04 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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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萧珩没有走。
他在扬州住了下来,每天到茶馆喝茶,一坐就是一整天。宫里的折子送到扬州来批,朝臣们急得跳脚,他不管。
他只是每天看着南枝。
看她泡茶,看她待客,看她偶尔掀开面纱一角,露出半张清瘦的脸。
他想上前,想问她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想说他错了,想说他后悔了。
可每当他走近,她就退后。
每当他开口,她就转身。
她像一捧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17
一个月后。
萧珩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茶馆打烊,南枝正要关门,他却挤了进去。
“陛下这是做什么?”南枝蹙眉。
萧珩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眼底的戒备。
“朕只想问你一句话。”
南枝不说话。
“你心里,”他问,“还有朕吗?”
南枝愣住。
片刻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陛下,”她说,“臣妾的心,早就死在那碗药里了。”
萧珩的心猛地抽紧。
“那碗药,”他的声音发颤,“朕后悔了。”
“后悔?”南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陛下后悔什么?后悔灌臣妾绝子药?还是后悔让臣妾当了三年的摆设?”
萧珩说不出话。
“陛下,”她走近一步,仰头看他,“您知道臣妾为什么不逃吗?”
萧珩愣住。
“因为臣妾想看看,”她说,“您到底有没有心。”
她退后一步,转过身。
“现在臣妾知道了。您有心,可您的心里,装的从来都是您自己。”
18
那一夜,萧珩在茶馆外站了一夜。
他想了很多。
想新婚那夜她的安静,想三年里她的隐忍,想那碗药她喝下时的从容,想火海中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不爱他。
她是不敢爱。
她用三年的沉默,等着他回头。用那碗药,断了自己所有的念想。用那场火,给了他最后的答案。
可他直到现在才懂。
19
第二天,茶馆没有开门。
萧珩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萧珩亲启”。
他拆开信,手在发抖。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陛下见信如晤。
臣妾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陛下不必找,也找不到。
臣妾这一生,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唯独这一次,求陛下成全。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
南枝绝笔
20
萧珩捏着信纸,久久不动。
窗外的风吹进来,信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厉害。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攥着最后的念想。
太监们冲进来,七手八脚扶他。
他挥开他们,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是一条长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他看了许久,看不见那个想见的人。
21
此后三年,萧珩励精图治,把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他的后宫,始终空着。
沈婉如被废,迁居冷宫。朝臣们催他选秀,他不理。太后催他立后,他不应。
他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出宫,微服私访,走遍江南江北。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找一双眼睛。
一双清凌凌的,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22
第四年,他找到了。
在蜀中的一个小镇上。
她开了一家小茶馆,生意清淡,却过得安逸。
身边多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三四岁的样子,眉眼像极了她。
萧珩站在茶馆外,看了许久。
她端着茶壶出来,看见他,愣住。
茶壶落地,碎成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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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谁的?”他问。
南枝回过神,弯腰去捡碎瓷片。
“捡不起来了,”她低声说,“碎了就是碎了。”
萧珩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
“孩子是我的,对不对?”他问。
南枝垂着眼,不说话。
萧珩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那碗药,她喝了。
可药性不是立时发作的。
若是之前就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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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枝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告诉你有用吗?”她问,“你会信吗?”
萧珩愣住。
“那时候你心里只有沈婉如。”她说,“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做?让我生下来,然后立为太子,让她一辈子不安心?”
萧珩说不出话。
“所以我自己走了。”她说,“火是假的,我让人放了火,从密道走的。”
“你……”
“你烧死的那个,是具死囚的尸体。”她笑了笑,“我早就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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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逆来顺受的女人。
她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狠。
她可以等,可以忍,可以让他亲手灌她绝子药,可以在他面前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死。
然后带着他的孩子,远走高飞。
26
“你恨我。”他说。
不是问,是陈述。
南枝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
萧珩愣住。
“恨你太累了。”她说,“我累了太多年,不想再累了。”
她站起身,走进茶馆。
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怯生生地看着萧珩。
萧珩看着那张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他的孩子。
眉眼像他,鼻子像他,连皱眉的样子都像他。
27
“我能……看看她吗?”他问。
南枝低头看了看女儿,蹲下来,轻声说:“囡囡,去叫爹爹。”
小女孩摇摇头,往她怀里躲。
南枝拍拍她的背,对萧珩说:“她怕生。”
萧珩点点头,眼眶泛红。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
他在小镇住下来,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里,他学着做一个父亲。
给女儿买糖人,扎小辫,讲故事。
女儿终于肯叫他爹爹了。
28
那一天,女儿问他:“爹爹,你以前为什么不来看囡囡?”
萧珩愣住了。
南枝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
“我知道错了。”他说,“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南枝不说话。
“我不求你原谅我。”他说,“我只求你让我留下来,让我看着你们,照顾你们。”
南枝低下头,看着他。
许久,她伸出手,扶他起来。
“起来吧,”她说,“地上凉。”
萧珩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29
又一年后。
萧珩带着她们母女回了京城。
他没有接她回宫,而是在宫外置了一所宅子,让她们住下。
他每天处理完朝政,就出宫来看她们。
他问她:“你还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她摇摇头:“不愿意。”
他问:“那你愿意做我孩子的娘吗?”
她笑了:“已经是了。”
他又问:“那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她想了想,说:“看你表现。”
30
后来,萧珩把皇位传给了太子,带着她和女儿,回了那个小镇。
茶馆重新开张,生意比从前好了不少。
因为添了个跑堂的伙计。
那伙计干活笨手笨脚,摔了不少茶碗。
可老板娘从来不骂他。
伙计问:“你怎么不骂我?”
老板娘说:“骂你干嘛?你摔的碗,自己掏钱买。”
伙计:“……”
女儿在旁边笑,笑得直不起腰。
夕阳西下,茶馆打烊。
三个人坐在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
女儿问:“爹爹,你以前是不是欺负过娘亲?”
伙计干咳一声,不知道怎么答。
老板娘摸摸女儿的头,说:“以前的事,不说了。”
女儿追问:“为什么不说?”
老板娘笑了笑,看着身边的男人。
“因为以后还长。”
萧珩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没挣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