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的清末谴责小说家吴沃尧
更新时间:2026-03-12 05:41 浏览量:3
吴沃尧人生的最后三年一直在上海主编《月月小说》杂志,每日忙于编文撰书,工作极其劳累。此时他又嗜酒如命,经常用喝酒来代替吃饭,在过度劳作和酗酒的双重影响之下,吴沃尧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没过多久,吴沃尧便在家中去世,年仅45岁。据说去世前他还在吟诵陶渊明的诗:"浮沉大化中,不恋亦不惧。""不恋"、"不惧"可作为他一生的精神写照。他不恋名利、不恋官场、不恋声色犬马;不惧当局权势、不惧帝国淫威、不惧暴露鞭笞。同时,"不恋"、"不惧"也可看做他晚年看待生死的态度。吴沃尧逝世于清帝国大厦倾塌的前夕,他一生都活在一个旧的事物将亡未亡、新生的事物又无法带来希望的年代里。目光所及,无不是难堪的腐朽与丑陋;双耳所闻,无不是陈腐社会的苟延残喘,在凋敝丛生的世间,他左冲右突,却闯不出一条路,最终只好借酒释闷。吴沃尧的厌世、放纵、早亡,正是当时立志救世、满腔悲愤的知识分子的普遍归宿。作为活在新旧夹缝之间的一代人,吴沃尧的人生之路或许也有某种代表意义。如放弃仕途,寻找新的生存方式和独立的生存意义;创办现代小报,依赖现代稿费制度养活自己等,这些现象都具有承前启后的开创意义。
出生于仕宦之家、幼年丧父的吴沃尧,18岁便去上海谋生,做过茶馆伙计,也做过抄写工作,后来开始在上海办报,自绝于科举仕途,靠卖文为生。数十年间,身处旧上海的十里洋场,他接触了各种各样复杂的社会现象以及形形色色的人。
1902年,梁启超提倡"小说界革命",呼吁以小说救国,并在日本创办《新小说》杂志。吴沃尧受到触动,开始动笔写小说。他将自己多年来的愤慨和憎恶,以及对社会问题的思索和倡导,统统融人小说创作之中,于是写出了一部以暴露、讽刺、揭露为主的长篇小说《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全书叙述了200多件"怪现状",笔触涉及广阔的社会层面,包括官场、商场、洋场,以及底层社会的三教九流。
在小说中,吴沃尧花了不少篇幅描写商场生活。在他笔下,商不再是末流,商人的地位也并不低于士子,而且商场比官场要干净得多。这种描写倾向,透露出一种时代风气和价值观的转变。
实际上,吴沃尧对政治的愤慨,恰恰体现了他身上浓厚的士子情怀。中国儒家向来主张知识分子要有肩负国家重担的责任感,要有心存天下的胸怀。吴沃尧如此痛心于政治的腐败,说明他仍寄希望于统治阶层内部的维新和改良。他在看不到出路的情况下,只好将眼光投向遥远的国治民安的年代,期冀以旧时的道德救治弊端。
所以,他的愤慨,是站在旧有立场上必然会产生的愤慨。他救世的理想与凋敝的现实,不过是同一个问题的不同走向。
吴沃尧是一个既反抗传统、又以传统为依托的新旧杂糅的儒家知识分子。所以,他既维护传统道德,又能从人的天性需求出发,发现传统道德中不合理的部分。他的矛盾,注定了他一生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