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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的评书相声散打

更新时间:2026-03-13 14:12  浏览量:1

李修缘是成都最后一位评书先生,固执地守着清音茶馆的方桌醒木。

直到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闯进来,开口就是:“老师傅,您这醒木一拍二十年,可曾想过——它也可以是块巧克力?”

那天下午,评书遇上散打相声,老茶客与新观众在竹椅间笑出眼泪。

散场时李修缘发现,年轻人竟是当年不告而别的师弟之子。

而师弟留给他的,是一张泛黄的折扇,上面写着:“师兄,川音不死,只是换腔。”

清音茶馆在龙王庙正街的深处,门口两棵黄桷树,树荫遮了半条巷子。下午三点钟,李修缘的醒木往桌上一拍,茶碗盖子碰着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上回说到,赵子龙在长坂坡前——”

底下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老人,都是听了二十年的老茶客。张大爷的盖碗茶已经续了三道,眼皮子开始打架。

“李老师,”张大爷突然开口,“您这段,前年是不是讲过?”

李修缘的醒木悬在半空。

门口的光线被遮了一下。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侧身挤进来,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巴适得板”四个字。他左右看看,在最后一排竹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搁在桌上。

李修缘眯了眯眼,继续拍下醒木:“话说那赵云——”

年轻人举起手。

李修缘停下。

“老师傅,我提个问。”年轻人站起来,嗓门敞亮,“您这醒木一拍二十年,可曾想过——它也可以是块巧克力?”

几个老茶客扭过头看他。

年轻人已经走到前面,从兜里掏出一板巧克力,啪地拍在桌上:“您看,掰开,分给大家,这叫什么?这叫‘醒木分香’。您再拍,碎渣子往下掉,这叫‘天女散花’。您要是不拍,含在嘴里慢慢化,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大爷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李修缘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把巧克力往桌上一放,两手一抱拳:“老师傅,我是说相声的,散打那种。今天专门来拜码头。”

“散打?”李修缘把醒木收进掌心,“散打不是拳击吗?”

“那是体育频道的散打。”年轻人咧嘴一笑,“我们这个是语言频道的,散打评书,散打相声,反正就是把正经东西打散了再捏起来,捏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老茶客们来了精神。张大爷把茶碗往旁边一推:“来一段,来一段。”

年轻人看看李修缘。

李修缘往后退了一步,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往那张方桌后面一站。他没拿醒木,倒是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凑到嘴边又放下:“成都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安逸了。安逸到什么程度?我昨天在人民公园喝茶,旁边一桌四个大爷打麻将,打着打着没声儿了。我扭头一看,四个全睡着了。醒过来第一个动作是摸牌,摸完说:‘该谁了?’”

底下有人笑出声。

“我们成都人说话,那叫一个慢。‘你——吃——了——没——有——’等对方回答完,已经该吃下一顿了。所以成都人谈恋爱效率低,一句话说一半,天黑了。”

张大爷笑得直拍大腿。

年轻人越说越来劲:“但是我发现,成都人骂人快。那天我在公交车上,一个大姐被踩了脚,张口就是:‘哎哟喂你搞啥子名堂安踩到我咯痛得我遭不住你走路不长眼睛安那么大个脚板你看不见安——’”

他一口气说完,底下已经笑倒一片。

李修缘坐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年轻人看见,转过身来对着他:“老师傅,您别光笑啊。我听说您说书说了三十年,当年在春熙路摆台子,那叫一个威风。我叔给我讲过。”

李修缘的眼神变了变:“你叔?”

年轻人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折扇,递过来。

扇骨是老竹子,磨得发亮。展开来看,扇面上四个字——川音不死,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师兄惠存。

李修缘的手指捏紧了扇骨。

“你叔……他现在在哪?”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挠挠头:“去年走的。临走前跟我说,成都东门有个清音茶馆,让我得空来看看。”

茶馆里安静下来。黄桷树上的知了叫得正响,一声接一声。

李修缘把扇子合上,递还给他:“你叫什么?”

“陈小林。”

“小林,”李修缘站起身,“你那巧克力,还能吃不?”

陈小林愣了一下,赶紧把巧克力掰开,先递给李修缘一块,又挨个分给几个老茶客。张大爷接过巧克力,嘴里还在念叨:“这玩意儿配茶,有点意思。”

李修缘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含着。

“你刚才那个,再来一段。”

陈小林站到桌子后面,这回没急着开口。他看看那张方桌,看看桌上那块醒木,又看看面前这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我叔当年说过,他和您搭过档。”

李修缘点点头:“八几年的事。后来他说要去北方闯闯,一走就没回来。”

“他在天津待了十年,学说相声。后来又去北京,在德云社门口蹲了三个月,就为了听人家怎么使活。”陈小林顿了顿,“最后他还是回四川了,说北方的活再好,使出来总差那么点意思。”

“差什么?”

“差茶味儿。”陈小林笑了,“他说北方的茶是泡的,咱们四川的茶是盖碗闷出来的,闷得透,闷得久,闷得茶碱都出来了。说书也是一样,得闷。”

李修缘没说话。

陈小林接着说:“他走之前录了好多段子,都是用成都话说的。有个段子讲杜甫,说杜甫当年在成都住草堂,下雨漏水,他就写‘床头屋漏无干处’。其实是因为草堂旁边开了个茶馆,杜甫天天去喝茶,把家底喝空了,修不起房子。”

几个老茶客又笑起来。

李修缘也笑了一下。

“还有一段讲诸葛亮,”陈小林越说越起劲,“说诸葛亮六出祁山,为什么每次都失败?因为他带的兵都是四川人。四川人走哪儿都先问:‘那边有茶馆没得?没茶馆不去。’诸葛亮没办法,每次出兵先派人在前面探路,找茶馆。祁山那边没茶馆,所以打不赢。”

茶馆里笑声一片,连门口路过的人都探头往里看。

李修缘站起来,走到方桌前,把那块醒木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叔当年走的时候,我也送了他一把扇子。写的什么记不清了,好像是‘后会有期’。”

他把醒木放回桌上,看着陈小林:“你接着说。我听听你闷透没有。”

陈小林深吸一口气,开口就是:

“各位老少爷们,今儿咱们说段成都的天气。成都这天气,那叫一个会做人。冬天冷得你打抖抖,它说这是为了让你吃火锅;夏天热得你冒汗,它说这是为了让你喝冰粉。春秋天最舒服,它又不干了,一个月下二十天雨,问你为啥,它说怕你安逸过头了……”

太阳慢慢西斜,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方桌上,落在醒木上,落在陈小林那件花衬衫上。

张大爷的茶续了第五道,杯子底还剩下一点茶水,舍不得倒。

李修缘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巧克力。化了,黏在包装纸上。

陈小林说完一段,歇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老师傅,您给指点指点。”

李修缘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块醒木。他看了半晌,忽然把它往陈小林面前一推。

“以后你来拍。”

陈小林愣住了:“这哪行,我就是来……”

“你叔说得对,川音不死。”李修缘把扇子也放到他手上,“只是换腔。我这张老腔,该歇了。”

茶馆外面,黄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巷子里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按了两下喇叭。

陈小林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握着那把扇子。

几个老茶客看着他,等着。

张大爷把茶碗放下,清了清嗓子:“来嘛,再讲一段。讲得好,明天我还来。”

陈小林看看李修缘。

李修缘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他把扇子展开,往桌上一放。那四个字正对着自己——川音不死。

醒木拍下去,咚的一声。

“话说,那赵云在长坂坡前……”

场馆介绍
北京老舍茶馆成立于1988年12月15日,取自于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及其名剧《茶馆》,是集京味文化、茶文化、戏曲文化、食文化于一身,融书茶馆、餐茶馆、清茶馆、大茶馆、野茶馆、清音桌茶馆,六大老北京传统茶馆形式于...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前门西大街正阳市场三号楼3层
乘44路、48路、22路、特2路前门站下
北京老舍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