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黄腔
更新时间:2026-03-14 15:19 浏览量:2
有个名人,姓贾,单名一个“通”字。贾通贾通,啥子事他都想显得自己“假通”。这贾通啊,五十来岁,剃个光头,脑壳锃光瓦亮,他自己说是“聪明绝顶”,实际上是懒得洗头。平日里没啥大本事,就是那张嘴,能说会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晓得空气,好像天下事,没得他不懂的。
这一天,天气热得很,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贾通在街口的茶馆里头,泡了杯三花茶,正翘起二郎腿,摇着蒲扇,眼睛滴溜溜地转,找机会“传道授业解惑”嘞。
隔壁桌,坐着几个年轻娃娃,正在讨论新买的家用电器。一个后生说:“我这个冰箱,是‘无霜’的,高级得很,再也不用拿个铲铲去刮冰了。”
另一个后生就问了:“啥子叫‘无霜’嘛?是不是里头有个啥子神仙,把霜都扫走了?”
这话一出口,贾通在隔壁听得,差点把茶喷出来。他心头想:机会来咯!他把蒲扇一放,咳嗽一声,慢悠悠地晃过去,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摸着光脑壳,摆出一副老教授的派头。
“咳咳,年轻人嘞,你们这个见识,还是浅了点儿嘛!”
几个后生一看,是镇上有名的“贾老师”,连忙起身让座:“贾老师,您懂,您给我们摆一摆,这个‘无霜’冰箱,到底是个啥子原理嘛?”
贾通大模大样地坐下,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然后眼神深邃地望着远方,好像在思考宇宙的起源。
“这个‘无霜’嘛,从字面上讲,就是‘没得霜’。为啥子没得霜呢?这里头的科学道理,就深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电风扇,又指了指外头的太阳,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晓得,霜是咋个来的不?霜嘛,就是水汽遇冷,凝结成的冰晶。那为哈子以前的冰箱有霜?是因为以前的冰箱,里头那个‘冷气’,它是‘死’的!就像一潭死水,它不动弹,水汽就趴在上面,结成冰了。”
“那现在这个‘无霜’的,道理就反过来了!它里头的冷气,是‘活’的!是‘热’的!”
一个后生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啥子啊?贾老师,冷气咋会是热的嘛?那不成暖气片了?”
贾通把手一挥,打断他:“你懂啥子!这叫‘以毒攻毒’,晓得吧?你想嘛,夏天为哈子热?因为有太阳。那为哈子有太阳的地方就没得霜?因为太阳是热的嘛!所以,这个‘无霜’冰箱,就是科学家在里面装了一个‘微缩版’的小太阳!白天黑夜里头亮起,温度高得很,那些霜一靠近,就被‘烤’化了!所以里头永远是干的,没得霜!”
他还怕人家不信,又补充道:“你们回去打开冰箱门,是不是有灯?那个灯,就是用来发热的!白天亮,晚上也亮,专门烤霜的!”
几个后生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毕竟冰箱里头确实有盏灯嘛!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点的,又问:“贾老师,那既然里头有‘小太阳’在烤,那为哈子里头还是冷的嘛?还能冰镇啤酒呢?”
贾通早有准备,他哈哈一笑,笑声里头带着一丝对无知者的怜悯。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这叫‘阴阳平衡’!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个‘小太阳’它发出的热,是专门针对霜的,是一种‘定向热能’,不针对啤酒。啤酒感受到的,还是冷气。就像那个武侠小说里头写的,一掌打出去,能把人五脏六腑震碎,但外头的皮肉一点事都没得,一个道理嘛!高科技,晓得伐?”
这一番高谈阔论,把几个后生唬得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都说“贾老师硬是名不虚传,懂得多!”
贾通心里头那个得意哟,比三伏天吃了冰西瓜还安逸。
正说得高兴,茶馆角落里站起来一个老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这老爷子姓李,是镇上中学退休的物理老师,平时不声不响的,最爱在旁边看贾通表演。
李老师走过来,笑眯眯地问:“贾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个‘小太阳’冰箱,理论高深,我听着都新鲜。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贾通一看是李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晓得这老头有点墨水,但话都说出去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说:“哦,李老师啊,有啥子问题,尽管问!科学嘛,就是要探讨的!”
李老师说:“我刚才听您讲,霜是水汽遇冷凝结的,这个没错。但您说冰箱里的灯是‘小太阳’,是用来发热烤霜的,那我想问一下,既然它要发热,为啥子不装在冷冻室那个抽屉里头,非要装在门上呢?而且,大多数冰箱的灯,你只要一关门,它就熄了。它都熄了,咋个烤霜嘛?它得不得趁你睡着了,自己又偷偷亮起嘛?”
贾通一听,笑容凝固在脸上,光脑壳上开始冒汗珠子了。他嘴巴张了几下,想找个理由,比如“那是为了省电,间歇性加热”、“那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线,灯熄了它还在发热”等等。但他晓得,对面站的是物理老师,说那些就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周围的茶客都捂着嘴笑,几个后生也回过味来了,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贾通那个尴尬呀,脸上的肉都在抖。但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脸皮厚。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哈哈一笑,一拍大腿:
“哎呀!李老师到底是专家,问得专业!我刚才那是……那是个比喻!比喻懂不懂?是为了让年轻人好理解,才把复杂的科学道理简单化、形象化!其实它的原理是啥子呢?是‘风冷循环’!是用风扇把冷气吹进去,让冷气流动起来,水汽还没来得及凝结成霜,就被吹跑了!这个原理,我咋会不懂嘛,刚才就是考一下他们几个,看看他们晓不晓得灯是干啥子的,果然被我考住了嘛!”
说完,他自己干笑几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结果茶是刚续的开水,烫得他“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了,烫得他是龇牙咧嘴,光脑壳上不知道是汗还是茶,顺着脑门往下流。
这一下,满堂哄笑,连李老师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就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贾通”式的人物。他们为啥子要不懂装懂,开黄腔呢?说到底,无非是怕别人瞧不起自己,想找点存在感。他以为把简单的事情说得玄乎其玄,把大家都知道的东西换个新名词,就能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其实呢?黄腔一开,洋相百出。你为了圆第一个慌,就要扯第二个谎,为了盖第一个黄腔,就要开一个更大的黄腔。到头来,遮羞布扯得稀烂,露出里头的“不懂”两个字,那才叫丢人现眼。
所以说啊,各位朋友,世上的学问,浩如烟海。咱们晓得就是晓得,不晓得就是不晓得,这不丢人。孔子都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看,连孔圣人都说,承认自己“不知”,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最怕的就是像这个贾通一样,明明是个鸭子的脚板——一拐(怪)的,非要装个鹅脑壳,结果伸出来长的不是脖子,是个笑话!
这正是:
世人笑我太无知,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识装懂开黄腔,灯下黑处是小丑现。
